“你刚刚,”白若月一边专注地修着眉毛,一边淡淡开口,声音如同碎玉敲冰,清晰地传入陶甲耳中,“对我起了杀意。”
陶甲感受着眉间刀锋的凉意,心中涌起一股无力感。秘密被看穿,武力被碾压……放弃了挣扎,只死死盯着她,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你知道我是女子?”
“知道。”白若月回答得干脆利落,手上动作不停,将陶甲的眉毛修得更加秀气柔和。
“你何时知道的?”陶甲的声音带着冰冷的探究。
“那夜,篝火旁,我腿麻,你拉我起来时。”白若月平静地陈述,指尖不经意拂过他腕脉的细节在陶甲脑中闪过。
陶甲瞳孔微缩:“所以,你故意试探我?你有何目的?接近我,混入山寨,现在又点破我的身份,你想做什么?”一连串的问题,带着压抑不住的惊怒。
白若月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仔细端详了一下陶甲修整后的眉眼,似乎还算满意。
她松开钳制陶甲的手,退后一步,将那把小小的修眉刀收起。目光坦然地对上陶甲充满戒备和杀意的双眼。
“我的目的,从未改变。”白若月的声音清晰而平静,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我要往西去。跟你,跟你的山寨,跟你隐藏的身份,都没有任何冲突。”
她顿了顿,看着陶甲依旧紧绷的神色,补充道:
“放心好了。我不知道你是谁,也不想知道你为何女扮男装统领山寨,我只知道,你在不知道我身份、只当我是个寻常孤女时,就愿意送我西行一程。这份情,我白若月记着。”
“现在,换我帮你过这一关。扮作女子,是你眼下最好的混出城的法子。至于之后的路,我替你遮掩身份,我们,两清。”
虚掩的门外,传来一声压抑到极致、却依旧泄露出来的,短促的抽气声。
陶甲和白若月同时看向门口。
门缝处,青雀那张原本充满好奇的小脸,此刻血色尽褪,惨白如纸。
她一只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眼睛瞪得滚圆,瞳孔里充满了震惊和茫然,她听到了最关键的那句——“知道我是女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