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去邪术依仗的大炎军队,面对杀红了眼、要为死难袍泽复仇的大金精锐,节节败退。
清理战场、肃清残敌、重新掌控整个城区,依旧耗费了大量时间。
当夕阳的余晖将战场染成一片凄艳的血红时,喧嚣才渐渐平息。
张猛和孙先生站在瓮城的残垣断壁上,望着下方尸横遍野、血流成河的景象,脸上没有丝胜利的喜悦,只有无尽的沉重和后怕。
巨大的伤亡数字如同冰冷的石头压在心头。
一个素白的身影,步履有些虚浮,缓缓走上了城楼。再无人敢将她视为寻常女子。
白若月仅仅是站在那里,平静的目光扫过,张猛和孙先生便感到一股无形的压力,让他们几乎喘不过气。
“仙子!”张猛“噗通”一声单膝跪地,满脸羞愧与后怕,“末将……末将罪该万死!是末将贪功冒进,不听仙子警示,害得……害得那么多兄弟白白送死!请仙子责罚!”他声音哽咽,想起那些在铁甲士和尸兵刀下惨死的同袍,心如刀绞。
孙先生也深深躬身,冷汗浸透了后背:“仙子明鉴!是在下……是在下心存侥幸,刚愎自用,误判形势,才酿成此等大祸!万死难辞其咎!”
白若月看着跪地请罪的两人,眼神平静无波,声音却冷得像冰:
“没错,张猛,你确实有罪。”她看向跪在地上的副将,“错在贪功冒进,错在身为将领,却视手下将士性命如草芥。一念之差,你害死了多少人?那些信任你、跟随你冲锋陷阵的士兵,他们的命,谁来赔?”
张猛浑身剧震,头埋得更低,肩膀剧烈颤抖起来。
白若月的目光转向孙先生:
“而你,孙先生。
错在自以为是,错在用凡俗的权谋和侥幸之心,去揣度这涉及邪法妖术的战场。
你们对敌人的手段一无所知,就敢凭着一点‘有效’的假象和所谓的‘稳妥’计划,把成千上万将士推向死地?
真把底下的将士当人了吗?
还是只把他们当作你谋算棋盘上随时可弃的棋子?”
孙先生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个字也说不出来。白若月的话剖开了他内心深处的侥幸和算计。
“仙子所言极是!句句诛心!”一个略显虚弱却带着雷霆之怒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两名亲兵小心翼翼地搀扶着一个身材高大,脸色蜡黄的中年将领走了过来。
这人胸口还裹着厚厚的绷带,隐隐渗出血迹,正是昏迷多日的主帅——裘将军!
“将军!您……您醒了?!”张猛又惊又喜,挣扎着想站起来。
“哼!我要是再不醒,你这个夯货,怕是要把我大金数万儿郎都葬送干净了!”裘将军冷哼一声,目光如刀般扫过跪在地上的张猛和孙先生,最后停留在孙先生那张惨白的脸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