泪水瞬间从她干涸的眼眶中涌出:“若是当时……若是当时我拼了这条老命……拦住……拦住他们……是不是……是不是就不会……”
白若月静静地看着她,直到她最初的激动稍稍平复,才轻声问道:“婆婆,你后悔了吗?”
哑婆婆抬起头,老泪纵横,脸上每一道皱纹都刻满了痛苦:
“后悔?我养了她这些年,看着她从小豆丁长成如今模样……我把她当亲孙女看待……如今却要眼睁睁看着她……你问我后不后悔?我如何不悔?!我恨不得代她去受那份罪!可……可后悔又有什么用呢?这镇上的规矩……这几百年的债……我一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能做什么?有什么用?!”
“有用的。”白若月的声音斩钉截铁,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清晰,“我有办法,或许能把她救出来。”
哑婆婆的哭声戛然而止。她抬头,泪眼模糊地看向“朱掌柜”,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惊疑和本能的不信:
“朱掌柜……你……你不用再试探我了……这种玩笑开不得……”
“我不是朱掌柜。”
白若月话音未落,面部轮廓和身形扭曲,在哑婆婆惊骇的目光中,迅速变回了那个平凡中年男子的模样。
“你是?那个外乡人?”哑婆婆倒抽一口冷气,身体下意识地向后缩去,眼中充满了警惕。
“是我。”
白若月坦然承认:
“现在,婆婆可以相信,我不是来试探你的了吗?我是真的想救人,也想自救。首先,我必须知道,咱们镇上这个‘传统’,这个吃仙的规矩,到底是怎么来的?它的‘根’在哪里?”
哑婆婆死死地盯着她,仿佛要看清她眼底最深处的东西。漫长的沉默在茅屋中蔓延,只有两人沉重的呼吸声交错。
哑婆婆艰难地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积压了数十年的污浊之气都吸入肺中,再缓缓吐出。
“你算是问对了人了,老婆子,我的年纪比较大,知道的多一些。清风镇……原来不叫清风镇……”她的声音嘶哑得如同砂纸摩擦,“它叫……枯骨镇。”
“那时……年年歉收,旱灾、蝗灾……接踵而来,地里长不出粮食,河里捞不到鱼虾……人们饿得眼睛发绿,皮包骨头……”
她的声音带着颤栗,“后来……来了一群比饿鬼还凶的马贼……他们也没吃的了……就开始……吃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