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再纠结方才的狼狈,袍袖随意一甩,一边飞遁,一边单手抬起,五指如轮,极其快速而隐蔽地凌空掐算了几次。
指尖灵光微闪,卦象隐现。
“昆仑……”清虚子眼中寒芒更盛:
“果然,确有‘拦路之人’的气息……
老怪物要么是认定我奈何不了昆仑,要么……就是他无力再隐藏更多,索性祸水东引。
如此轻易放我离开……必有后手未露!”
无论如何,眼下局势已变,原先的算计被打乱大半。
卜算一道,最忌天机混沌、变数迭生,如今纪庸道基有瑕,昆仑插手,沧溟岛主态度暧昧难明,他若再一味依仗先前推算行事,恐有倾覆之危。
“必须谋求后路,稳固自身,方能再图全局。”
他感到一阵棘手。
自己昏迷这几年,手头真正可信、可用之人寥寥。
魏平洲心思深沉难测,之前唤醒自己恐怕就存了私心;张鼎能力守成有余,开拓不足,且与自己并非完全同心;苏瑶月任性妄为,不堪大用;成玉倒是心思纯粹,但太过年轻稚嫩……偌大蓬莱,竟让他在此刻生出几分“无人可用”的寂寥与危机感。
他嘴角勾起一抹略带自嘲的弧度。
曾几何时,他执掌蓬莱,算计四方,何等意气风发。如今一觉醒来,却似天地翻覆,内外交困。
清虚子以最快速度返回蓬莱,无视沿途弟子惊愕的目光,直接召集张鼎及少数心腹。
密殿之中,气氛凝重。
清虚子高踞主位,脸色还有些苍白,久居上位的威压与此刻眉宇间的决断,让张鼎等人不敢直视。
他言简意赅,询问了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所有大事。
当听到苏瑶月私自调用“破浪楼船”远赴南瞻部洲追寻纪庸时,他眉头紧锁,但未发作。
得知东胜神州凡俗界一统,萧景琰自立“人皇”,并开始整顿神道、限制仙凡时,他眼中寒光一闪,只是微微颔首,对此并不完全意外,只是低语了一句:
“人皇……倒是好大的气魄。可惜,时候不对。”
听到成玉久无音讯时,他沉默了片刻。
“时不我待。”清虚子听完汇报,说了这四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