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扎西的冰镐终于卡进一道冰脊，止住了滑坠。他们悬挂在冰壁上，脚下是播放着千年记忆的发光冰层。

“陈老师，”扎西喘息着说，“冰川不是在吓我们。它在教我们看见。”

“看见什么？”

“看见所有时间都是一瞬间。看见每个生命都留在世界上，从未真正消失。”

陈默忽然不再恐惧。他低头看向那发光冰层，看到莲花生大师再次出现，这次不是历史场景，而是一个微笑，一个跨越千年的、慈悲的认可。然后所有影像如退潮般消散，经幡声渐息，冰川恢复寂静，只剩下真实的风声。

他们艰难地下撤，直到返回海拔较低的营地。扎西煮了酥油茶，两人捧着热茶，相对无言。

“那些画面...”陈默终于开口。

“会留在你眼睛里，”扎西说，“就像留在我眼睛里一样。冰川给了记忆，就得有人带着它活下去。”

陈默回到城市后，辞去了研究所的工作。他无法再以纯粹科学的目光看待世界——因为他知道，在某些高山的冰川深处，时间并非线性流动，记忆并非虚无缥缈，而每一个瞬间都可能被冰封，等待某个适当的时刻，向有缘的过客轻声播放。

他时常在梦中回到明永冰川，听见经幡的诵唱，看见冰层下莲花形状的光。而每当他向别人讲述这个故事时，听众都会问：这是真的吗？

陈默总会给出扎西教他的回答：“去冰川上，在起风的日子，跪下来仔细听。如果你准备好了，冰会让你看见你需要看见的东西。”

然后他会摸摸自己的耳朵——从那天起，他总是在安静时听见极轻微的、仿佛来自远方的经幡声，那是冰川给予的永久记忆，也是时间本身在他灵魂上刻下的印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