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桂花。她不放心,瞒着他跟来了,抱着他们三岁的儿子,站在对岸的土岗上朝他挥手。
这一望,他心都碎了。
玛瑙里的声音陡然变得凄厉:“不想你家人也变我这样吧?扔啊!”
孙老三猛然惊醒——这是蛊在攻心!他想起王瘸子最后说的话:“那东西会学人言,会变你最怕的景象。记住,江心漩涡通着地下暗河,只有那里能化掉这邪物。”
他闭上眼,用尽毕生力气,将玛瑙抛向漩涡。
玛瑙在空中划出一道血红的弧线,搏动声在风中拉长成一声不甘的尖啸。入水刹那,江面炸开一道红光,随即被漩涡吞没。一切归于死寂。
孙老三瘫坐在地,心跳渐渐缓下来,那种如影随形的共振感消失了。对岸,桂花的呼喊声被江风吹得断断续续。
后来,孙老三再没去过玛瑙滩。只是每年霜降夜,他都会从梦中惊醒,听见遥远江心传来一声模糊的搏动。
而逊克县志的异闻录,在1986年那条记载下,被人用钢笔添了一行小字:“是年秋,滩再现血胆玛瑙,得主孙姓,沉之于江,幸免。然江心夜夜搏动声不绝,闻者谓:此蛊百年一醒,待下一位有缘人。”
字迹工整,不知何人所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