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跟在他身后的郑家明虽然努力保持着镇定,但扶眼镜的手也微微发颤,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光芒,紧紧盯着林彦。
唐骝千和杨葸恩也快步走了进来。唐骝千的目光极其复杂,有大仇得报的激动,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但更多的是一种深沉的震撼和探究。杨葸恩看着林彦,眼神里则充满了纯粹的感激和后怕。
“小彦,”唐骝千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他举起手中的报纸,指向那密密麻麻的罪证,“这…这一切…是你做的吗?”
瞬间,客厅里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彦身上。
面对朋友们激动、震惊、探寻的目光,林彦只是慢悠悠地放下牛奶杯。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所有人都愣住的动作——
他微微向后靠在沙发背上,两只手向身体两侧一个小熊摊手,肩膀轻轻耸动了一下。
“啊?”他眨了眨那双清澈好看的眼睛,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困惑,“谁知道呢?”
他那副“与我无关,我只是个吃瓜群众”的模样,做得十足逼真。
郑家明深吸一口气,苦笑着摇了摇头。他当然知道这绝不可能是巧合或什么天谴,但林彦既然不愿意明说,他也不会再追问。他只是在心里再次刷新了对这位好友能量和手段的认知上限。
唐骝千深深地看着林彦,看着他摊手之间,一个盘踞加州多年的政治家族便已风雨飘摇,濒临覆灭。他想起林彦之前那句“按我的方式来”,想起他说“杀人之前先诛心”。原来,这就是他的方式。他没有动一刀一枪,甚至可能都没有亲自出面,便有无形的手为他执刀,将仇敌推向深渊。
这种谈笑间樯橹灰飞烟灭的从容与莫测,让唐骝千在震撼之余,也感到一丝寒意,但更多的,是庆幸。庆幸这样的人是他的朋友,是葸恩的救命恩人。
“不管是谁做的,”唐骝千最终缓缓开口,语气郑重,“都值得我唐骝千,铭记于心。”他这句话,是对着林彦说的。
林彦闻言,只是笑了笑,重新端起了牛奶杯,将那抹深邃隐藏在了氤氲的热气之后。
“好了,事情过去了就别想了。文斌,家明,你们不是嚷嚷着要试试庄园新修的恒温泳池吗?今天天气不错。”他轻巧地转移了话题,仿佛刚才那场席卷加州的政治风暴,真的只是一段无关紧要的早间新闻插曲。
加州,布朗家族庄园。
帕特·布朗瘫坐在书房昂贵的丝绒沙发里,电视屏幕上是他宅邸被愤怒人群包围的直播画面,电话听筒里传来的是昔日盟友急于切割的冰冷言辞。他手中那份被撕得粉碎的报纸,碎片从他颤抖的手指间滑落,如同他正在崩塌的政治生命和家族荣耀。
而在阴暗的看守所单间里,托马斯·布朗蜷缩在冰冷的床铺上,律师带来的外界消息像重锤般砸碎了他最后的侥幸。家族的崩塌声和民众的怒吼,仿佛在他耳边回响。他第一次真正理解了,什么是绝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