问清楚了,他才伸出三根手指,稳稳地搭在先生的右手腕脉上,微微阖上眼睛,细细品察。片刻,又换了左手。
过了一会儿,他松开手,缓缓说道:“先生这伤,在医书上属于‘跌仆损伤’,当年瘀血留在经络里头,没有完全化开。日子久了,这气血不通,自然就痛。加上您平日操劳,最是耗伤气血,筋骨得不到足够濡养,就成了‘本虚标实’的局面。脉象上看,右手沉细,还有些涩,这是气血运行不畅,肝肾也有些不足的迹象。所以这胳膊,不仅是抬举不利,遇冷或者累了,都会加重。”
他说的都是些中医的术语,但深入浅出,Z先生和邓大姐都听得明白。
“老先生看得准,”邓大姐连忙问,“那……还能调理过来吗?”
丹老抚了抚银须,语气笃定:“能调。只是这陈年的伤,好比那生了锈的锁头,不能硬来,得用油慢慢浸润。依老朽看,得分三个阶段来,急不得,大概需要三个月左右,才能把根本稳固住。”
“这头一个月,重点是‘通’。用针灸和推拿的手法,配合几服活血化瘀的汤药,先把堵住的道路给梳理开,把那些陈年的瘀滞化掉,疼痛就能减轻大半。”
“到了第二个月,就要‘通’和‘补’兼顾了。继续疏通的同时,要用些强健筋骨、调和气血的药物,让受损的筋骨慢慢恢复力气。”
“最后一个月,重在‘固本’。用些补益肝肾的方子,把根基打牢,再教您几个简单的导引动作,自己平时练练,帮助气血周流,以后就不容易再犯了。”
他特意看着先生,语气恳切:“这调理好比文火慢炖,求的是个稳字。若是用猛药图快,只怕您这身子骨受不了,反而坏事。”
先生听得很认真,听完爽朗地笑了:“老先生说得在理,病去如抽丝嘛,就按您说的办。我还指望这只胳膊,能再多为人民服务几年呢!”
商定好了方案,丹老便取来一个古朴的针囊。他选的针细长银亮,手法极快,几乎没等先生感觉到疼,针就已经稳稳地落在了肩髃、肩髎、曲池几个穴位上。下针时,丹老指尖微沉,暗中将一丝微弱真元,顺着针尖渡入穴道深处。如同最细腻的泉流,悄然滋养、化开那些深层的瘀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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Z先生立刻感到一股舒适的暖意,从针尖处扩散开来,手臂里那种顽固的酸胀拘紧感,竟像冰雪消融般松快了不少。
起针之后,丹老又用推拿手法,沿着他手臂外侧,从肩膀到手腕,不紧不慢地按揉起来。他的手掌温暖干燥,力道透得深,却又恰到好处。掌指之间,将真元丝丝缕缕地渗透进去,将那些僵硬的筋结慢慢揉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