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任务,完成了吗?”祁同伟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带着一股冰冷的、不容置疑的威压,重重地砸在侯亮平的神经上。
“啊?”侯亮平猝不及防,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猛地一缩!他脸上的谦逊笑容瞬间僵住,血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去。
祁同伟根本不给他喘息和思考的机会,语速依旧平稳,却如同冰锥般一字一句地凿击着侯亮平的心理防线:
“我当初让你和杜司安、靳开来组成三人小组,交给你们的核心任务是什么?
是让你不惜一切代价,拿到钱立均实实在在的、能一击致命的把柄!
要能把他送进去,让他永世不得翻身的那种!是铁证,是死证!”
他的声音愈发冰冷,带着一种毫不掩饰的质问:
“可现在呢?你干了什么?
你不过是利用蒋正明案留下的那点残羹冷炙,演了一出捉奸在床的蹩脚戏码,拿到了一些上不得台面的、所谓男女作风问题的录像带和录音。
然后呢?靠着这点东西,你取得了钱立均一段时间的、极其有限的‘信任’,陪他演了一出讨价还价的滑稽戏。
现在,连这点信任也岌岌可危、眼看就要穿帮了吧?”
祁同伟的目光如同探照灯,死死锁定侯亮平,语气中的讥讽与失望越来越浓:
“钱立均不是傻子,他迟早会回过味来。
亮平同志,你告诉我,到现在为止,你手里到底握着什么能真正扳倒一个省委书记的铁证了吗?
寸功未立,仅仅是在对手那里虚晃一枪、探了个价,你就急不可耐地跑来跟我分析局势、暗示价码,迫不及待地要摘桃子、分蛋糕了?
这官场上的规矩,这做事的章法,你是不是……有点太心急,甚至可以说是……忘了?!”
这一番话,如同数九寒天一盆掺着冰碴的冷水,兜头盖脸地浇在侯亮平身上!
瞬间将他心中那点刚刚升起的、因“表演成功”而产生的沾沾自喜和试探之意,浇得透心凉,连一丝火星都不剩!
一股刺骨的寒意从尾椎骨直窜天灵盖,让他后背瞬间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浸湿了挺括的检察制服。
他感觉自己就像一只被剥光了皮毛、赤裸裸地放在解剖台上的实验动物,在祁同伟那洞察一切、锐利如刀的目光下,连内心深处最隐秘的算计和龌龊,都被剖析得清清楚楚,连每一个毛孔里的肮脏都无所遁形!
侯亮平脸色惨白,嘴唇微微翕动,强行稳住几乎要失守的心神,急忙辩解道:
“祁书记,我……我不是那个意思!
我是想……我们之前不是拿到了钱立均和柳依然在京州宾馆……幽会的完整录像了吗?还有雷厌水捉奸的现场录音……这……这难道不算把柄?生活作风问题,现在抓得这么严,也是严重违纪啊!足够让他喝一壶的了!”
“呵。”
祁同伟闻言,从鼻腔里发出一声极轻的冷笑,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轻蔑和嘲讽,仿佛听到了一个极其幼稚可笑的问题。
他重新靠回椅背,翘起二郎腿,指尖在光滑的桌面上有节奏地轻轻敲击着,目光如同在俯视一个不懂事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