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我谢谢他老人家的提醒。也告诉他,我祁胜利别的本事没有,就是腿脚还利索,步子大一点,也还撑得住。
让他老人家保重身体,有些热闹,看看就好,别太费神。”
中年男人心领神会,不再多言,敬了个礼,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轻轻带上了房门。
厢房里重新恢复了寂静。祁胜利重新将目光投向墙上的地图,但视线却仿佛穿透了纸张,投向了更遥远、更复杂的政治版图。
立案了。双规了。
对一位退居二线、但影响力依旧盘根错节、门生故旧遍布朝野的政阁老领导,启动了最严厉的审查程序。
这绝不仅仅是一次普通的反腐败行动。
这是一次在最高权力殿堂内投下的、当量惊人的深水炸弹。
其引发的海啸,将不仅仅局限于燕京,而是会以最快的速度,席卷整个大夏的政坛。
汉东,首当其冲。
祁胜利的目光,似乎穿越了千山万水,落在了地图上东南沿海那个被特意用红笔圈出的省份。
他沉默了片刻,走到那部红色的、直通少数核心成员的保密电话前,深吸一口气,拿起听筒,拨通了一个他烂熟于心的号码。
电话响了三声,被接起。那边没有寻常的问候,只有一个年轻、沉稳、即使在深夜也听不出丝毫倦意的声音:“爷爷。”
是祁同伟。
祁胜利脸上冷硬的线条,在这一声“爷爷”中,不易察觉地柔和了万分之一。但他开口,语气却依旧带着惯常的、属于长辈和上级的威严与考较:
“消息,收到了?”
“刚收到。”
京州市委一号楼,市委书记办公室内,祁同伟同样站在窗前,俯瞰着沉睡中的城市。
办公室没有开大灯,只有书桌上那盏绿罩台灯,在他棱角分明的侧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他握着听筒,声音平静无波,仿佛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小事,“动静不小。燕京今晚,怕是有很多人要失眠了。”
“何止失眠。”
祁胜利哼了一声,语气听不出是感慨还是警示,
“这是一场不低于八级的政坛大地震。震中在燕京,但余波会传遍每一个角落,尤其是汉东。
你苦心经营大半年的局面,刚刚稳住的阵脚,很可能被这场地震彻底打乱,甚至……被更强大的力量重新洗牌。”
他顿了顿,似乎在给孙子消化和思考的时间,然后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更为深沉,甚至带着一丝罕见的、近乎引导的试探:
“同伟,你之前的计划,扳倒钱立均,揪出他背后的影子,现在可以说是取得了巨大的、超乎预想的阶段性成功。
那个最大的保护伞,已经被连根拔起。
汉东的毒瘤,算是挖掉了一个最核心的病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