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坐在主位,没有立刻反驳。
他手里把玩着一枚“麒麟”线生产的、封装好的八十纳米SRAM测试芯片,
指甲盖大小的黑色方片,在灯光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的目光沉静地扫过在场每一张脸,有期待,有担忧,也有不服。
“李总说得有道理。
制造是基础,是躯干。”
祁同伟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仿佛能直接叩击在座者的心扉,
“但我想问大家一个问题:一个只有强壮躯干,却没有独立思想和灵魂的人,是什么?”
他顿了顿,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时空:“是力夫,是工具,甚至……是行尸走肉。”
他收回目光,眼神陡然变得锐利如刀:
“芯片产业,同样如此。
制造是躯干,设计,就是灵魂!是大脑!是定义芯片能干什么、干得怎么样的核心!”
“如果我们只满足于给别人代工,按照别人的图纸,
在别人的架构框架里,用我们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躯干’,
去生产别人定义的‘灵魂’产品,那我们永远只是个高级打工仔,赚取微薄的加工费。
别人随时可以换个代工厂,或者用更先进的工艺、更低的价格挤压我们。
我们的命运,永远捏在别人手里!”
他站起身,走到白板前,拿起笔,用力写下两个词:躯干,灵魂。
“现在,我们的‘躯干’——八十纳米制造线——有了雏形,虽然还不够强壮,但它能动了,能干活了。
这就是我们最大的本钱!”
“如果我们现在不立刻为自己的‘躯干’注入‘灵魂’,等什么?
等‘躯干’练到世界第一?
等国际巨头们把我们的市场瓜分殆尽,把生态壁垒筑到天上?
等别人用着我们的工艺线,生产出卡我们脖子的芯片?”
他转过身,目光灼灼:
“不!我们不能等!
制造和设计,必须两条腿走路,而且要跑起来!
制造为设计提供实现基础和迭代反馈,设计为制造指明进化方向和价值出口。
两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
“所以,”
祁同伟斩钉截铁,一锤定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