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我第一次带人来。」
他看着林宇,眼底那点一直不肯露的东西终究还是漏出来一点,沉,旧,又像压了太多年。
「你小时候进过三次。」
「每次出去,都会被人把记忆压回去。」
这句话把林宇心里那点模糊的熟悉感一下砸实了。
不是错觉。
不是针痕带来的幻影。
他真的来过,而且不止一次。小时候就已经被卷进了这条旧序链里,只是每一回出去,都有人把相关的记忆按回去,像把刚写出来的字重新抹平,只留下一点说不清的熟感,埋在骨头缝里。
林宇胸前那道针痕轻轻一跳。
院角那株枯树上的金线,也在这一刻自己收紧了。
不是风吹。
树上根本没叶子,也没风能吹进来。那圈细金线像忽然被什么从里头拽了一把,沿着枯裂树皮往中间一勒,树干深处立刻传来一声极轻的“咔”。
像有东西嵌得太久,终于被硬生生拖动了。
下一息,一枚旧木牌从树皮裂缝里被拽了出来。
木牌不大,边角全磨毛了,像很多年前被人反复摸过。它卡得很死,拖出来时连着一层细碎木屑,掉在地上,发出干干的脆响。
木牌一露,院门外那三枚锁眼白点一下疯了。
不再只是绕门打转,而是齐齐撞门。
“笃!”
“笃!”
“笃!”
三声接连砸在门框上,撞得整扇旧门都跟着轻晃。那股急劲跟之前完全不同,像牌上记着的东西,已经足够让第二轮封口当场翻脸。
林宇低头去看。
木牌正面被磨去大半,几乎认不出原本刻了什么。背面却还剩下半行小字,藏在旧漆和裂纹之间,被刚才那阵金线一勒,才露出最后一点能看的边。
——第七补手暂寄·林……
只到“林”。
后面没了。
像被谁在最关键处生生磨断。
院门外白点疯撞,门内木牌轻颤。那半个“林”字压在昏暗里,偏偏比什么都刺眼。它把“第七补手”和林姓硬生生系到了一起,也把所有还没摊开的旧账,一下推到了林家门口。
林父盯着那半个“林”字,脸上最后一点硬撑着的平静终于裂了道缝。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声音像从很深的旧灰里压出来:
「原来他把最后一手,留在了咱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