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不够了。
如果他体内这些残片真在重新拼这套改写体系,那他后面要面对的就不是单纯查案,而是两个结果里选一个——
要么被动变成这套东西重启的容器。
要么反过来把它吃透,改成自己的。
老案吏和林岚·曦都能感觉到不对,也都看见了危机。可真正意识到这句「原来是你」有多险的,还是只有林宇和旧名。
认出的不是过去的谁。
是现在这个,能以现世之名压旧规、还能反改归整口径的人。
这比认出旧审签者还麻烦。
门里静了没多久,执卷壳底层那层细骨忽然自己翻了一下。
很轻。
像一页本来合死的薄纸,被风从里头顶开了一角。
一道没完全损毁的旧留痕,从那层字骨里慢慢浮出来。不是写给所有人看的程序句,也不是裁定文书,更像一句藏在旁边、只留给后来人翻到时看的私人批注。
字不完整,有些地方已经磨掉了。
可意思还在。
老案吏看着那几行残痕,眼皮猛地一跳,嘴里几乎是挤出来的。
「若后继者……能以自名改回归整口径……」
他念到这里,声音已经发涩。
「则此人……可续校,可代空位。」
门里一下没人说话。
连白厄都抬了抬头,喉间压着的喘气声都顿住了一瞬。
这不是简单留话。
这是筛人。
说明那位高位主校者,不只改过卷,还可能早就给自己留下过一套后继者筛选条件。谁能以自名改回归整口径,谁就有资格接那一层空位。
而林宇刚刚做的,正好一条不差地撞上了。
林岚·曦扶着林宇的手微微一紧。
她没说话,可那一下收力很明显。
她也听懂了。
这不是单纯被盯上。
是被选中了。
林宇嘴角还挂着血,盯着那句「可代空位」,眼底的光一点点冷下来。
被选?
他最烦这个。
一路走到现在,别人给他定废名,给他定命,给他定路。现在连高位留下的旧体系,都想把他往某个预设好的位置上卡。
行。
可想让他顺着坐进去,没那么容易。
他刚把这口气压稳,识海里那枚缺角白印却猛地一沉。
像被一只看不见的手从更高处按住。
印面冷光当场压得更实,连那道缺角边缘都跟着发紧。林宇后背一僵,额角立刻渗出一层冷汗,掌下水镜台被他按得咯吱一响。
紧接着,那道更高位的声音又一次隔着层层纸骨落了下来。
比先前清晰得多。
像已经不满足只在门底下注视,而是把目光真正压到了他头顶。
「既然来了。」
那声音停了一下。
冷,薄,稳。
「就把最后一笔补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