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岚·曦看着老案吏,问得很直接。
「谁都没验过?」
老案吏摇头。
「他谁也不肯交验。」
「后来旧制塌得太快,主卷一层接一层换口径,藏页人散的散,死的死。外头……多半都以为他早没了。」
林宇撑着石柱,低声问。
「人在哪。」
老案吏抬眼看他,眼底那点迟疑还没散干净。
「不在主卷体系明面上。」
「躲在一处废弃旧库的夹层里。」
「那地方早被划出正录之外,现行口径管不全,也正因为这样,反倒留得住真东西。」
他说到这里,还是停了停。
像有句更重的,不太想吐出来。
林宇没催。
白厄却不耐烦,尾巴啪地一下抽在地面,石屑都蹦起来。
老案吏闭了闭眼,还是说了。
「若另一半尊号骨字真在他手里。」
「这些年,他要么是在护它。」
他抬起头,声音更低。
「要么,已经被它养成了某种不人不档的东西。」
这话一落,旧页夹层里更冷了。
风从裂缝里灌进来,吹得残纸边角啪啪作响。
林岚·曦侧过身,挡住风口,也挡住林宇。
她没再反对“去”。
可反对“现在这样就冲”。
「留在这儿会继续被远端拨动半字,这点没得商量。」
她低头看了一眼林宇胸前不断渗开的血,语气硬得像钉子。
「但要走,也不是现在这副样子直接走。」
她抬手点了点他的右肩、胸口和腕骨。
「先止血。」
「封裂。」
「把你这条快断的右臂压住。」
「白厄先去探旧库夹层外缘,有没有新追踪,有没有人先一步蹲着。」
白厄没废话,起身就往外去,只在经过林宇时低低吼了一声,像是让他别在它回来前先把自己折腾死。
林宇没拦。
说明他也认这节奏。
不是原地养。
是边稳伤边动。
老案吏这时候已经从袖里摸出一枚发暗的铜印,印面磨得很旧,边角都有崩口。
「回圈使铜印。」
他把铜印放到那片最旧残档拓片边上,手还有点抖。
「旧库夹层不是靠路找,是靠旧档残向和回圈使的死印一起指。」
林宇看着那枚铜印,忽然问了一句。
「你为什么一直不想说。」
老案吏动作顿住。
半晌,他才低低回了一句。
「因为伏痕那条线一旦重开,不会只翻出一个人。」
他拇指在铜印边缘重重一按。
「会把更老的残档,和更深的神殿痕,一起翻出来。」
啪。
铜印按进拓片。
那张发黄残档先是没动,接着边缘慢慢渗出一条极细的旧路,像干枯纸纹里忽然沁出一线暗水。那条线歪歪斜斜往前延,一直钻进拓片最深处。
几人同时低头看去。
路的尽头,没有安全藏身处的标记。
只有一行像被谁临死前反复抓烂过的残字,深深嵌在纸里。
别让它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