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连伏痕都听懂了。
活路最狠的地方,根本不只是吃人扩张。
它还能把守位者吃成一种可替换的结构。
原位一旦空了,就会一直筛,一直找,直到有新的骨架补进去,整条路才会重新稳住,继续往外长。
老案吏手里那几张旧案碎页微微发抖。
「所以你不是不敢毁它。」
他盯着门缝,像在把过去那些没想通的地方一块块掰开。
「你是不能随便毁。空位一碎,外沿也跟着塌,你自己先撑不住。」
门后沉默。
这沉默比点头还重。
林宇把那道残声又往空位边上压了一点。
这回,残声里的字意更清了些。还是很碎,像从很多层旧泥里往外抠,可已经不再只是模模糊糊的人味。
老案吏忽然往前一探,耳朵都快贴上了承位边线。
「等等。」
他手指轻颤,像听见了什么字头。
一息。
两息。
那道残声在空位边上抖碎了一下,挤出极轻的一点音。
不是完整的名。
只像一个旧字的尾音。
「……顾……」
老案吏整个人都僵了。
林岚·曦下意识看向门后。
白厄也缓缓侧过脸。
门后的旧签人第一次没有立刻接话。
就这么短短一停,真侧路里空气都像沉了半寸。
因为这一停,已经够说明很多事了。
若这道残声真和一个“顾”字有关,那它极可能就是旧签人一直不愿正面提起的前一任守位者。
前守位者的残声还在。
空位守壳也还在。
可旧签人这些年却只敢顶在外沿,不敢直接把那块空位彻底毁掉。
那他守的,到底是门后这条活路不外泄,还是还想替里面那点没被吃净的东西,留一线翻回来的可能?
这念头刚起,门缝深处那圈旧踩磨纹忽然轻轻收了一下。
不是缩回去。
像一个空壳被人从里面轻敲了一记。
林宇掌心那圈黑红细纹也在同一刻齐齐朝内一缩,原本往腕上蔓的趋势硬生生停住,全部往掌心那点中心收拢,像门后那块空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紧接着,空位深处传来一声很轻的响。
咔。
像骨壳裂开一道细口。
林宇瞳孔猛地定住。
那不是活路又要接人。
更像那块空位本身,在被试着撬开。
体内那道残声也跟着剧烈发颤,刚刚聚回来的那点清明像被吓得要散。可它还是贴着那块空位,硬把一句断话挤了出来。
「它发现……」
残声抖得厉害,像每个字都要裂开。
后半句更轻,却让在场几个人后背都凉了。
「你能连这个位一起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