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不想被彻底抹没。」
老案吏眼神一下变了。
这就是最难缠的地方。
顾承不是纯求死,也不是纯求活。他卡在中间,要一条第三路。可这种人最不能全信,因为他既怕继续变成活路的壳,又舍不得把自己剩下那点东西全交出去。
林宇听出来了,嘴角沾着血,没笑,只把话说得更直。
「那你就别装成只会救人的样子。」
顾承没回这句。
空位深处沉了沉,像把这话吃进去了。
老案吏这时忽然蹲下,手指在地面几道旧磨痕上抹了一把,指腹沾了层灰白硬屑。他抬手看了一眼,声音低低的:「还有个地方不对。」
没人打断他。
老案吏眼睛盯着那层硬屑:「如果壳里这个东西已经和位缠得太深,那它最该做的,是骗林宇赶紧补进去。可它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没催。」
林岚·曦立刻反应过来,目光一冷:「它在等别的。」
顾承这回倒没避,直接给了。
「等你判。」
「也等我自己看。」
林宇眼底微微一动。
「看什么?」
空位深处那道沙哑声擦着壳边,慢慢挤出一句实话。
「看我现在剩下的,到底还是不是我。」
这句话一落,门后旧签人手掌压在门上的声音很轻地响了一下。
像他也在等这个答案。
真侧路里一时间只剩几个人粗细不一的呼吸声,还有承位壳深处偶尔传来的细碎乱响。那是活路还在收,还在护,可认边断了一截之后,它一时半会儿拿不准该怎么把林宇再往里推。
这就是唯一能用的空窗。
顾承先把路递出来了。
「想判该续还是该断,不能只咬壳边。」
「也不能只压残声。」
他顿了一下,像每个字都在磨。
「把你体内那道最像人的残声,和我这里这道半主体,短接一次。」
白厄眉头当场压下去:「短接?」
「只一瞬。」顾承的声音沉下去,「成了,我会恢复一小段接近完整的自认。」
「到那时,你就能看清。」
「我是被困在这里的旧守位者,还是早就和位壳缠烂了,只会把后来的人继续拖进去的东西。」
这是个试法。
也是一刀切的试法。
成了,很多谜能当场揭开。
可一旦短接过头,顾承这两部分东西有可能当场并回去,到时候活路借壳、借位、借人一起扑上来,林宇连退都未必退得开。
白厄立刻开口,字口又快又硬:「太险。」
老案吏也沉着脸:「可要继续往下走,绕不过这一关。」
林岚·曦没看别人,只盯着林宇的脚:「你要做,我拖着你。」
林宇没马上答。
他低头看了眼自己掌心。
那圈黑红细纹还在往心口方向细细收,像一群见了血的虫,认准了更深一点的地方。他再看向门缝,空位里的黑没动,可那种“有人站着”的旧站形感一直没散。
顾承在等。
旧签人也在等。
连活路,都像在等他这个动作。
林宇抬眼,刚要说话,掌心那圈黑红细纹突然同时一缩。
不是收得更紧,是被人从里面猛拽了一把。
体内那道残声当场一颤,沿着压平冷线狠狠干往上窜,几乎要脱压而出。
林宇胸口骤然一痛,脚下险些一错。
空位深处那道沙哑声立刻沉了下去。
「它不准备再给你问第二轮了。」
门后深处那点乱响陡然密了,像有更多活纹开始重新找位。
顾承最后一句压得极低,也极快。
「要短接,就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