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想活,可以。」
他盯着门缝深处那片黑,额角全是冷汗。
「别踩着我活。」
这句砸下去,空位深处传来一声闷哼。
不大,像壳里什么东西被人照着旧伤口又撕了一把。
紧跟着,四周那些原本一股脑朝林宇立正过来的活纹全乱套了,像找不着该扣住哪一层,只能围着空位边缘乱撞乱收。
可翻盘的代价也在同一刻压了下来。
林宇吞进去的,不只是顾承的一截人残,也不只是先前那道认人壳边。
这次多了一股更难消化的东西——半承接触感。
它一进体内,就像一层活着的薄膜贴进了骨缝。
林宇眼前猛地一晃。
不是幻景铺开。
是很多极短、极碎的旧景一齐往脑门里扎。
一个人长期站在同一个位置,脚下磨得发白。
有人替上去,站不了多久,又被拖走。
旧位还在,壳边还认,站进去的人却一层一层被磨薄,最后连名字都被磨进路里。
还有一个更危险的错觉,顺着那层接触感直接顶进来——
只要他真的站进去。
真的把胸口对上去。
这些乱响、塌边、回抽,或许真能一下稳住。
那感觉顺得要命。
顺得林宇左脚差点自己往前挪。
林岚·曦猛地一把掐住他肩伤边缘,指甲几乎陷进肉里:「看我!」
这一下疼得狠。
林宇眼前那层“站进去就全平了”的顺感被硬掐裂一道口子。他猛吸一口带血的气,牙根咬死,才把脚钉回原地。
白厄已经上前半步,盯着他胸口起伏和掌心细纹,语速极快:「你不是单纯打断了短接。」
「你吃到人位缝面了。」
老案吏脸色发白,手抹过地上那层崩开的细灰,指腹都在抖:「比认边更深。这是它们真正挂在一起的地方。」
门后旧签人喘息很重,隔了两息,才挤出一句更实的话。
「现在能断它……不代表现在该砸碎。」
林宇抬眼看门。
旧签人的声音很哑,却比之前更肯定。
「你吃进去的这条线,能往下追。」
「顺着它,也许能把顾承和位壳拆开。」
「不用让真侧路当场暴走。」
这几句说明一件事。
旧签人早知道顾承“想活,而且离不开位”。
但他之前没全说。
林宇没追问。
他现在没那个空。
因为那股半承接触感还贴在体内,像一层没撕干净的旧皮,不停把“我站进去也许真能稳”的错觉往上顶。他若一松劲,很可能自己就顺着那股劲走了。
局面算是抢回一口气。
顾承的倾向也够定性了——它有人性的残核,求生,求认,也还认得痛;可它的活法,已经天然建立在“要有人继续承它的位”上。
可怜。
也危险。
能同情,不能轻信。
林宇抹掉唇边的血,刚把那口“人位缝面”往体内压稳一点,空位最深处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碎响。
很轻。
轻得不像顾承。
也不像活路那些回抽乱撞的声音。
倒像更底下,有什么一直被压着、从头到尾都没出过声的东西,被林宇这一口牵松了一角。
老案吏脸色骤变,眼珠一下定住,喉咙里只挤出四个字。
「下面还有一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