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靠压。」
这话一出,真侧路里的感觉都跟着变了。
顾承这一层,会认边,会校形,会把后来的人往“站进去”上拖。
更下层那股钝老拖力却一直很沉,很平,很少往外抢。它不像在找谁合缝,倒像只要有足够的“重”压下去,它就能继续把整段路托住。
一个认。
一个压。
两层承法,不是一路东西。
林宇没再废话,直接动手。
他先把齿间那截认人硬壳芯边顶出去,卡在顾承上层那点回缩最明显的地方,像拿一片薄硬楔子,把那层正往里缩的位认边死死别住。
空位里立刻传来一声细碎摩擦响。
顾承显然察觉到了,却没法立刻把上层收回去。
紧接着,林宇把体内那口人位缝面慢慢提起,像从胸口里抽出一根极细的线头,顺着顾承下方最薄的一处接缝往下探。
动作很慢。
他右臂废着,只能靠左手和身体重心一点点压。
掌心黑红细纹随着这一下探入,沿着腕骨往上烧,痛得他额角冷汗一层层往外冒。
林岚·曦站在他侧后,手一直贴着他肩背,防着他被那股“站进去就会平”的顺感拖过去。
白厄半蹲下来,盯着他指下那道线。
老案吏则死盯地上那些旧磨纹,一看它们有没有跟着变。
林宇指尖往下一剥。
只剥开一丝。
那反馈立刻不一样了。
不是顾承那种会回扣、会认人的反应。
也不是活路那种四面八方一起收、一起咬的乱扑。
更下面那层东西给他的,是一种极沉的老旧抗性。
像指甲刮上了很多年不动的石面。
不反咬。
不躲。
它只是把所有外来的力往下压平。
林宇刚剥开的那一丝边线,几乎瞬间就被一股沉沉的下坠感拖住,像再多一点劲都会被它压进更深处,连起手的角都抹平。
更怪的是,他体内那截压平冷线也跟着震了一下。
不是排斥。
像碰上了某种“同类,但更老”的东西。
林宇瞳孔微缩,手指没停,继续往下抠那一丝细边。
这说明下面那层不是完全无界。
能剥。
只是抗性大得吓人。
旧签人前头那句“它若碎,整段失托”,到这时才真正有了手感。因为这层底不像活物,更像一块压着全路重心的旧承板,撬得动边,未必撬得动身。
白厄压低声音:「有边。」
老案吏立刻接道:「但长得深。」
「不是一揭就开的旧层。」
林宇没应。
他指尖沿着那道刚剥出来的极细边线,再往下一寸。
指腹下先是粗糙的旧磨感。
再往下,忽然碰到一块冰冷平整的旧面。
太平了。
平得都不像人磨出来的。
没有顾承那层壳边的错齿,也没有人位缝面的黏涩。那感觉更像某种被长期压实、压平、压到失了血肉起伏的老东西。
林宇指尖刚压上去,空位最深处第一次传出一声沉闷回响。
不是顾承。
也不是活路。
那声音没有一点人味,没有挣扎,没有求生,也没有护底时的急躁。
它像从最底下那块旧面里慢慢震出来,规整,发冷,字和字之间连一点多余的起伏都没有。
「重未足,不得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