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宇额头抵着门板,呼吸一口比一口重,喉咙里全是血腥气。挂上去了。
不是比喻。
是这道没走完的旧承接,已经开始把他当成页里的一笔。
活门没再猛撞,反而更可怕。
整扇门板正一点点发凉,像合页在慢慢收,旧流程发现了新的落点,准备顺手把这道未完手续接着办下去。
至暗就压在这几息里。
林宇左半边身子越来越木,连脚底都像踩不实了。他能感觉到补签缝深处那一层层旧页正顺着他这根“活钉”往回校位置,像有人拿他当书签,把整册没翻完的东西重新对齐。
老案吏却在这时猛地抬头。
他盯着刚才硬拔翻出来的那几重浅深痕迹,眼神忽然变了,像在一堆烂账里看见了真正能用的那笔。
「不对。」他呼吸发急,「翻出来的不只是坏事。」
白厄转头看他:「什么?」
老案吏手指悬在缝边发抖,语速飞快:「你们看,这不是一个人的挂痕。压线不止一条,笔意也不是单落。是同手挂进去的,一串!」
林宇眼皮一动。
门外那东西为什么能死咬他?
因为现在这整页里,他是最亮、最活、最容易被补完的那一个。流程就默认他是唯一当前落点,所以所有拖拽都只往他身上压。
可如果——
这页从来就不是单案专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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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它底下还压着别的人,别的名痕,别的没销完的人位残记。
那这套流程,对他的锁定就不是不能错。
林宇喉头滚了一下,抬起发木的右手,掌根又往补签缝里压深半寸。
林岚·曦猛地瞪他:「你还来?!」
「不拔了。」林宇喘了一口,声音哑得像砂纸磨木头,「让它看全页。」
老案吏一下跟上了,眼里那点光又亮起来:「对。别把自己当一个人往外拔,顺着叠页去错位。」
门外那道更老声腔立刻沉了几分。
像听懂了。
林宇没再挣脱,反而顺着掌下那截翻起的旧页边角,主动往下压。
第一下,压的是边。
第二下,压的是底下那几重叠痕最容易返潮的地方。
第三下,他几乎把整只手都按进血和木缝里,硬逼那几道浅深不一的残痕一并显出来。
活门里顿时响起大片细密的沙沙声。
不再是一页摩擦。
是很多页在同一处蹭,前后错位,叠着翻,像一本被水泡过的旧册子,页边全黏在一起,这会儿被人从中间强行撬开了一线。
补签缝里的拖拽力也跟着变了。
先前是一点死咬,咬着林宇那半份滞后人位往里拽。现在这一压,全页被逼着露头,拖拽立刻散成了几股。左肩还在痛,喉间还在抽,可那股专盯着他一个点狠狠干下来的劲,明显松了。
老案吏眼珠贴着缝边,飞快辨认,声音都发抖:「不是单个名痕……是同手挂入……未完成销页的人位残记……多人同页!」
白厄后背一绷,迅速回头看门板:「外头乱了!」
确实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