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思是,林宇这道口子,早就有人养过。」老案吏抬起头,「沈衡只是在它终于够用的时候,来做最后一次验收和递信。真正最早动手的人,不是他。」
这话一落,沈衡眼神猛地闪了一下。
就这一下,够了。
林宇盯着他,声音更低:「所以你知道。至少知道一点。」
沈衡闭了闭眼,像还想咬死不说。
林宇却忽然往前咳了一声,血直接落到手背上。那三层亮痕跟着一晃,像随时可能断。沈衡瞳孔一缩,几乎是本能地看向那道缠在自己手上的回传势,像真怕这条线在自己开口前先崩。
怕,就说明他还想拿“知道的东西”换命。
林宇没再给他装硬气的空子。
「说下一环。」他盯着沈衡,「地点,递法,或者交接时机。你吐一个,我就让你比外头那条线多活一会儿。」
沈衡嘴唇动了动,半晌才挤出一句:「……不是地点。」
白厄手上力道一停。
林岚·曦也抬起眼。
沈衡像是开了这个口,后头那层绷死的壳终于裂了一条缝,声音却更哑了:「是旧案库的换灯时辰。」
老案吏眼神一凛。
沈衡盯着地上那点血,继续往下说:「每逢第三盏灯熄、第四盏灯还没亮的时候,案库北廊会有一段空窗。确认过的人,不留字,不见面,只把裁过的纸尾压进北廊第二格废签槽。有人会收。」
白厄立刻追问:「谁收?」
沈衡摇头,脸色灰败:「没见过。每次纸尾进去,第二天槽底会多一层干灰,像有人翻过。」
老案吏已经飞快把这几句记进脑子里,嘴里低低念着:「换灯时辰……废签槽……不是直接接触,是中间物转手……」
林宇看着沈衡,没松。
「页里那端多久会动?」
沈衡这次停得更久,像在掂量这句该不该说。可他肩上那三层亮痕正一点点往里收,他自己也看得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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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口子已成熟,最慢不过一轮灯。」他说。
白厄脸色一沉。
一轮灯,不长。
也就是说,沈衡这边一旦送出“成熟可接”的报码,页内续名端很快就会有动作。现在他们把人钉住了,对面也等于被迫提前暴露。
林岚·曦立刻看向林宇,声音发紧:「不能再拖了。人先保。」
白厄却已经往门外那方向偏了身:「现在就去北廊截。再晚,槽里的尾纸和收信的痕都会被扫干净。」
「你一去,林宇怎么办?」林岚·曦冷声顶回去。
「不去,线就断。」
两人一句顶一句,屋里气压更低。
老案吏忽然抬手,打断了他们。
「不急着硬截。」他盯着沈衡袖口那截灰白纸尾,眼神发亮,「既然这触点已经暴了,不如借他的手,再送一次。」
白厄皱眉:「反送信?」
「对。」老案吏声音压得很快,「送半真半假的口径,逼上面那环自己动。我们既然知道交接时辰,也知道废签槽的位置,不一定非要扑过去撞刀口。可以让他们以为这边还在按旧路报码。」
沈衡猛地抬头:「你们——」
白厄一把按住他后颈:「闭嘴。」
老案吏却还盯着那条顺三痕扯出来的回传笔路,脸上的亮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他手指顺着那丝势头往外虚虚一划,像在摸一根埋在黑里头的线。划到一半,他动作忽然停住,整个人僵了一下。
林宇看见了,低声问:「怎么了?」
老案吏慢慢抬头,脸色不太好看。
「他们没断线。」他说。
白厄眼神一冷:「那不是正好?」
老案吏盯着门外左后那个方向,嗓音发沉。
「不。」他一点点收回手,「他们是在等我们顺着这条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