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页一页翻,手很稳。
「真正要交叉的,只有三件事。」
「谁有固定复看由头。」
「谁能让近身照看者让手。」
「谁在那段时日里出现得过于‘正当’。」
老案吏接着道:「查恶意,容易被引偏。现在查的是,谁最像秩序里的人。」
林岚·曦站在一旁,目光扫过那几页旧纸。她没去碰,只看白厄翻过的停顿位置。
「不是所有长辈都能进。」
「也不是所有懂伤的都能贴这么近。」
她说。
白厄抬眼看她。
林岚·曦声音更冷:「得是既有由头,又不突兀。最好还不是天天守着,但只要来了,旁边的人就会觉得——该让。」
白厄点了点头,把手里几张纸分出两堆,大半压去一边,只留下极少数几张。
那堆纸很薄。
薄得像一口气就能吹走。
可屋里几个人都清楚,真正能查的,已经差不多只剩这里头了。
老案吏仍没放过那枚残角。他把灯拖近些,借着那点偏黄的火,去看边纹回缩的节律。那圈浅压痕细细断断,却隐约带着一种重复后的手熟。
不是一次失手。
像同一人,曾用相近的方式接近过不止一回。
他看了半晌,忽然抬头。
眼神里那点沉意,已经不是猜了。
「回缩的节律不对。」
白厄手上一停。
老案吏一字一句道:「不像单次失手。更像被同一人以相似方式接近过不止一次。」
屋里温度像一下低了下去。
这比“那一回是谁”还狠。
若那次拆布复看只是他们如今成功反查到的一次,那就说明,对方早年埋这条线,靠的不是一场运气,不是一次险手。
是早早嵌进照护秩序里,摸熟了门,摸熟了人,摸熟了谁会退、谁会信、谁会把孩子的肩按回正。
林宇背脊一寸寸发冷。
他一直在追那只手是谁,现在才发现,也许更该追的是——那段日子里,那只手究竟来过多少回。
残角边缘忽然又轻轻颤了一下。
这一次,比前几回更明显。
像有人在那头听见了这句“不止一次”,终于压不住了,指尖猛地收紧,又生生忍住没硬扯。
白厄一手按住那份薄得发脆的来源纸,一手将刀背重新压上残角,指骨绷出冷白的线。
他看着案上那几张被筛到极窄的旧纸,声音低得发冷。
「真正能查的,只剩这几种人。」
老案吏却没看他。
他盯着残角,眼神沉下去,缓缓开口。
「若这不是第一次复看……那他当年进那间屋,不止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