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9章 她让的是手,他拿的是门

案上的灰还没落稳。

那张被抹得最狠的旧纸压在残角边上,纸角卷起,像刚从火边捞回来。白厄一只手按着它,五指压得极平,另一只手拿刀,把其余几张筛下来的来源纸一张张拨开,拨到案角,最后只留最中间那一条。

灯火偏黄,刀背冷白。

屋里几个人的影子都压在那一小块案面上。

白厄开口,第一句就把路堵死了。

「现在不是猜谁像。」

他指尖敲了敲那张纸。

「是谁再多一步,就能跟当年那只手重合。」

林宇还撑在案边,唇边的血已经干了一线。林岚·曦站在他身侧,手没离开过他后肩,像只要他再往前探半寸,就会被她硬压回去。

老案吏把残角往前推了推。

「先切规矩。」白厄道。

他拿刀尖点向第一张被拨到一边的旧纸。

「只能偶尔探望的,没资格这么进屋。」

刀尖一划,那张纸被推得更远。

「只在外间问两句,不近身的,也不配接手伤布。」

又一张出去。

「会被照看的人盯着,不能单独落手的,更不用提。」

刀背拍下去,“啪”地一声,第三张纸贴着案沿滑下半寸。

屋里静得很,只有纸边摩擦木面的轻响。

白厄没抬头,声音却一寸比一寸冷。

「真能对上的,不只是摸得到伤口。」

「还得让整间屋子都觉得,这很正常。」

老案吏接了下去:「这种正常,不是熟就够。」

他指尖在残角边纹上点了点。

「是默认他该看这一眼。」

林宇闭了闭眼,喉间那点腥气还没压净。他没再像前几章那样硬扯整段记忆,只给了三个短得不能再短的确认。

「手不急。」

「话很平。」

「没人觉得突兀。」

三个断句落下,案前几个人同时更沉了些。

白厄把剩下那几张纸重新排开,这回排得很近,近得边角都挨在了一起。他看都不看林宇,只问:「平时最靠近你的是谁?」

这回问的,不是做手的人。

是让手的人。

林宇眼睫轻轻一动。

药碗,热布,轻声哄人的调子,榻边有人替他整好松开的布带。那人离得很近,近到抬手就能碰他的肩,俯身就能替他把散开的衣料拢回去。

「屋里的。」林宇嗓音发哑,「一直在边上的。」

「男的女的?」白厄问。

林宇停了一息。

「女的。」

林岚·曦的掌心在他肩上重了重。

白厄继续问:「会哄?」

「会。」

「会直接上手整你的伤布?」

「会。」

「来人一到,她就退了半步?」

林宇没立刻答,指骨慢慢收紧,最后只吐出一个字。

「对。」

这一刀下去,让位者彻底落了形。

不是外间人。

不是护卫。

不是临时搭手的仆役。

是长期贴着林宇静养起居、会哄、会整布、能直接碰到伤口那层外缠的人。多半是近身女侍,或者女眷身边专门照看他的那一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