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案吏指给几人看。
「能直接碰伤布。」
「哄睡。」
「整衣。」
「静养期多在榻边。」
纸上没写得花,只是短短几项,可这几项一拼,那个“让位者”的轮廓顿时就实了。
她不是空影。
不是某个随口说出的“女侍”。
她是真正在那段时日里陪在林宇屋里的人。能碰伤布,能哄,能守,能在榻边久留。也只有这样的人,才会在来者进门时,自然退开那半步。
白厄盯着那页纸,半晌才道:「她不是没看见。」
老案吏接上:「是看见了,也觉得不必拦。」
林宇抬起眼,嘴唇还有点发白,声音却很稳。
「那时她没怕他。」
这一句落下去,屋里几人都没立刻接话。
不怕。
不是被喝退,不是被强压,不是没反应过来。
是看见来人,听见来意,自己便觉得该让。
这个“该”字,比任何破门都狠。
白厄眼底一点点冷下去。
「因为来的人,在那时比她更像规矩的一部分。」
灯芯“噼”地轻响一声。
前面几章压出来的碎片,到这里终于开始一块块扣死。
为什么林宇记忆里那句话太平常。
为什么照看者不是惊慌退开,而是顺手让位。
为什么残角留下的不是粗暴拆布,而是熟手复看。
因为来的人有资格。
有熟面。
有流程上的正当。
三样缺一不可。
白厄把两摞纸都拉到案正中,重新对齐。来源名单、旧值次、静养期复看权限、照看者旧记录,四样东西压在一起,案面都沉了一层。
小主,
「再过一遍。」他道。
老案吏点头,声音也沉了:「能以复看恢复为名反复进屋的,先留。」
白厄拨开两张。
「能让贴身照看者自然让手的,再留。」
又拨开一张。
老案吏盯着残角那道被抹得最狠的交叉位:「被页内续名端狠抹的,就是这一路。」
白厄把最后两张并到一起。
林宇站在一旁,胸口起伏不大,却一下一下很沉。他没再去掏更多记忆,只把最后那个最扎实的锚点压出去。
「先按正肩。」他道。
白厄目光一动。
「再看。」林宇垂着眼,声音发涩,「然后缠回去。动作不急,像做惯了。」
老案吏手指在纸上顿住,随后缓缓抬头。
「不是外来名医。」
「不是屋里照看者本人。」
「是带检查权的熟手。」
这句话一出,最后的余地彻底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