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人反驳。
因为到这一步,已经不剩多少空隙能让人钻了。
真名执行者为什么能稳定接近,终于有了制度里的解释。
旧照看者为什么不拦,也有了落点。
不是她对人不防。
是那套安排先一步把她的防心卸了。
老案吏拿笔杆点了点那行轮值名字,声音沙哑。
「给门的人,不能太低。」
「低了,改不了静养内序;也压不住屋里近身照看的人。」
白厄顺着道:「也不能只是空挂名。」
「得是真正握着总调度的人。值次怎么排,谁什么时候进,哪一盏药先上,哪一卷布先备,都得过他的手。」
林岚·曦盯着那行字,眼神锋利下来。
「这样的人,碰过的旧痕不会少。」
「所以他更危险。」白厄道,「也更该先落桌。」
他把那本旧值次册往前一拉,翻到最初那几页总调度签记处。那上头留的字更少,可每一轮静养安排后头,都挂着同一个人名的短记。
不是最终黑手。
但已经足够具体。
足够解释当年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合理。
足够解释那句“不必另报”是从哪儿来的。
老案吏盯着那行签记,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就是他。」
白厄没急着念出太多,只把那个人的身份层级一寸寸压实。
「当年静养屋复看总调度。」
「能改内序,能定默认名单,能一句话把谁纳进日常复看里。」
「那个进屋的人,不是自己推门进来的。」
白厄指尖重重落下。
「是他放进来的。」
这一落,案前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真名执行者落地时,大家追的是“谁下手”。
现在第一层给门之人压上桌,整件事的恶性立刻往上翻了一层。
不是一个人钻空子。
是有人替他把空子铺成常道。
侧间门口吹进一丝冷风,旧照看者打了个寒战。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像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当年自己退的那半步,后面原来站着这么大一层规矩。
白厄把老案吏记下的那几页证据一张张并齐。
「递布顺序。」
「旧称呼。」
「不必另报。」
「值次异常。」
「复看时段稳定贴着他轮值之后。」
他每说一项,就把纸往中间压一分。
「够成一组了。」
老案吏点头,手指按着纸边,像生怕这几张纸再被人抹掉。
「对外要翻,很难翻。」
林岚·曦也终于从侧间门口收回目光。
「人得马上转。」
白厄看向旧照看者。
「今夜就走,换地方。」
林岚·曦嗯了一声,已经抬手示意外头的人准备。真名那一方既然没能切掉这条活口,后面只会换法子来。摔一回不够,就会让她病得更像、疯得更像、记错得更像。
老案吏把那句“不必另报”单独圈出来,又在旁边记上轮值页码和递布动作,笔尖刮纸的声音一下一下,听得人后背发凉。
白厄则把那本旧值次册缓缓合上。
纸页合拢的轻响里,他的声音冷得发沉。
「门不是他自己开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一行总调度签记上。
「当年能说出‘不必另报’的人,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