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92章 不必另报

没人反驳。

因为到这一步,已经不剩多少空隙能让人钻了。

真名执行者为什么能稳定接近,终于有了制度里的解释。

旧照看者为什么不拦,也有了落点。

不是她对人不防。

是那套安排先一步把她的防心卸了。

老案吏拿笔杆点了点那行轮值名字,声音沙哑。

「给门的人,不能太低。」

「低了,改不了静养内序;也压不住屋里近身照看的人。」

白厄顺着道:「也不能只是空挂名。」

「得是真正握着总调度的人。值次怎么排,谁什么时候进,哪一盏药先上,哪一卷布先备,都得过他的手。」

林岚·曦盯着那行字,眼神锋利下来。

「这样的人,碰过的旧痕不会少。」

「所以他更危险。」白厄道,「也更该先落桌。」

他把那本旧值次册往前一拉,翻到最初那几页总调度签记处。那上头留的字更少,可每一轮静养安排后头,都挂着同一个人名的短记。

不是最终黑手。

但已经足够具体。

足够解释当年为什么人人都觉得合理。

足够解释那句“不必另报”是从哪儿来的。

老案吏盯着那行签记,半晌才吐出一口气。

「就是他。」

白厄没急着念出太多,只把那个人的身份层级一寸寸压实。

「当年静养屋复看总调度。」

「能改内序,能定默认名单,能一句话把谁纳进日常复看里。」

「那个进屋的人,不是自己推门进来的。」

白厄指尖重重落下。

「是他放进来的。」

这一落,案前几个人神色都变了。

真名执行者落地时,大家追的是“谁下手”。

现在第一层给门之人压上桌,整件事的恶性立刻往上翻了一层。

不是一个人钻空子。

是有人替他把空子铺成常道。

侧间门口吹进一丝冷风,旧照看者打了个寒战。她低下头,盯着自己手里的杯子,像直到现在才真正明白,当年自己退的那半步,后面原来站着这么大一层规矩。

白厄把老案吏记下的那几页证据一张张并齐。

「递布顺序。」

「旧称呼。」

「不必另报。」

「值次异常。」

「复看时段稳定贴着他轮值之后。」

他每说一项,就把纸往中间压一分。

「够成一组了。」

老案吏点头,手指按着纸边,像生怕这几张纸再被人抹掉。

「对外要翻,很难翻。」

林岚·曦也终于从侧间门口收回目光。

「人得马上转。」

白厄看向旧照看者。

「今夜就走,换地方。」

林岚·曦嗯了一声,已经抬手示意外头的人准备。真名那一方既然没能切掉这条活口,后面只会换法子来。摔一回不够,就会让她病得更像、疯得更像、记错得更像。

老案吏把那句“不必另报”单独圈出来,又在旁边记上轮值页码和递布动作,笔尖刮纸的声音一下一下,听得人后背发凉。

白厄则把那本旧值次册缓缓合上。

纸页合拢的轻响里,他的声音冷得发沉。

「门不是他自己开的。」

他抬眼,目光落在那一行总调度签记上。

「当年能说出‘不必另报’的人,只有那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