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厄一把托住他的后脑,指尖在枕骨下的软肉里一捏,摸到一个硬邦邦的块状物。
匕首挑开皮肉。
一颗被黄蜡封得死死的骨牌落在他掌心里。
白厄用刀尖挑开黄蜡,露出里头一截苍白的兽骨。
骨牌正面刻着一只单足立着的怪鸟,羽翅张开,爪下踩着三道波纹。
老案吏倒吸了一口气,手里的黄纸险些掉进炭炉里。
「重明……」
「是重明阁的老祖宗。」
当年林宇静养,宗门里叫得最响、口口声声要保林宇的那位护道长辈,家徽就是重明怪鸟。
骨牌上还带着管事残留的体温,黏糊糊的血渗进骨纹里,把那只怪鸟染得通红。
门外忽然一静。
连绵的雨声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半空切断了,原本啪嗒啪嗒砸在青石板上的水花,瞬间化作一片死寂。
白厄猛地转头。
窗棂外的夜色里,一层黑色的半透明光罩正从药庄四周的大地下拔地而起,像一口巨钟,把整座宅子扣在里头。
炉子里的火光突然变了。
原本暗红的炭火瞬间窜出幽绿色的火苗,那股馊参气里,猛地多了一丝甜得发腻的腥味。
毒雾。
「走!」
白厄一把拽起老案吏,还没等他跨出房门,头顶的瓦片便传来一阵急促的爆裂声。
数十支带火的流星箭穿透屋顶,带着火硝的刺耳啸叫,狠狠钉在木梁和病榻上。
火势几乎是在瞬间炸开的,黑色的浓烟夹着绿色的毒雾,在屋里打了个旋,把门窗出路全部封死。
外头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几个身披重甲的内卫已经堵在院子里,手里提着长刀,隔着火幕冷冷地看着里头。
白厄把那枚骨牌塞进怀里,反手拔出长刀,一脚踹碎了侧面的窗棂。
滚烫的火舌舔在他衣角上,把蓑衣烧得滋滋作响。
他看着外头越聚越多的黑影,又看了看怀里那枚沾血的骨牌。
「他们连这半个晚上的时间,都不肯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