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是我外公的旧部。”吕素素没有回头,添柴的手顿了顿,“当年我娘带孕逃出江东,是他们一路护送,后来隐姓埋名留在洛阳,帮我打理济世堂。”她转过身,眼眶泛红,“是我连累了他们。”
林惊鸿蹲下身,握住她的手。她的指尖沾着草木灰,掌心却很烫,像揣着团火:“跟我去许都。”
“不行!”吕素素猛地抽回手,“曹操老奸巨猾,此去就是羊入虎口!”
“不去,他们就得死。”林惊鸿望着灶膛里的火苗,“而且我要弄清楚,你到底是不是真的……回来了。”
这话像根刺,扎得吕素素脸色发白。她从怀里掏出个小小的锦囊,里面装着半片干枯的还魂草:“归墟的水会蚀掉记忆,但不会蚀掉信物。这是我从石柱阵带出来的,每过一年,就会枯掉一片叶子。”她展开草叶,上面果然有十道清晰的刻痕,“这十年,我一直在等你。”
林惊鸿的心猛地一缩。他接过还魂草,叶片的触感粗糙而真实,绝非幻境所能伪造。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吕素素说起归墟时,眼神里少了当年的恐惧,多了种刻意的平静,像在背诵别人的故事。
“三日后,我去许都。”林惊鸿将还魂草放回锦囊,“你留在洛阳,若我十日未归,就带着张掌柜他们去荆州,找诸葛亮。”
“我跟你一起去。”吕素素的语气异常坚定,“当年在归墟,我没能和你一起面对,这次不能再让你独自涉险。”她从药柜里取出个铁皮药箱,往里面塞着银针和解毒丹,“我是孙家的人,曹操未必敢对我下手。”
林惊鸿知道劝不住她,只得点头。他看着吕素素往药箱里放了把小巧的匕首,藏在药膏罐的夹层里——这是他们在博望坡定下的规矩,永远要给自己留条后路。
三日后卯时,北门外的驿站飘着细雨。陈琳的马车停在廊下,黑色的帷幔遮得严严实实,看不清里面的情形。林惊鸿和吕素素刚走到马车旁,就被四个黑衣卫拦住,要搜身。
“放肆!”吕素素亮出鬓角的银簪,簪头的“吴”字在晨光里闪着冷光,“孙坚外孙女在此,你们也敢搜?”
黑衣卫的动作僵住了,看向陈琳。陈琳站在驿站门口,嘴角噙着抹冷笑:“吕姑娘不必动怒,主公只是怕有人带利器伤了公子。既然是自己人,那就上车吧。”
马车里铺着厚厚的锦垫,却透着股说不出的压抑。林惊鸿将吕素素护在身侧,断水剑藏在靴筒里,指尖始终贴着怀里的龙佩。车窗外的景物飞速倒退,洛阳城的轮廓渐渐消失在雨雾中,像一场即将落幕的梦。
“公子可知,主公为何一定要你去许都?”陈琳的声音从对面传来,带着种猫捉老鼠的戏谑。
“不是为了取蜀之策?”林惊鸿反问。
“取蜀是假,寻‘龙骨’是真。”陈琳从袖中掏出一卷竹简,上面画着条巨大的龙形骨骼,“当年孙坚从洛阳带出来的,不止龙佩和宝藏,还有块能号令百兽的龙骨。后来他遇袭身亡,龙骨便不知所踪。主公说,只有龙佩的持有者,才能感应到龙骨的位置。”
林惊鸿心头剧震。他终于明白曹操的真正目的——龙佩、龙骨、孙家血脉,这三者合在一起,或许能唤醒某种沉睡的力量,足以颠覆天下。
“龙骨在蜀地?”吕素素突然开口,声音有些发颤。
陈琳意味深长地看了她一眼:“吕姑娘果然知道些什么。传闻龙骨藏在白帝城的永安宫,而看守龙骨的,是当年孙策的亲卫,也是……你的舅父,吴景。”
吕素素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握着药箱的手指节泛白。林惊鸿轻轻按住她的手,才发现她的掌心全是冷汗——她显然知道吴景的存在,却从未提起过。
马车突然剧烈颠簸起来,像是碾过了什么硬物。林惊鸿猛地掀开帷幔,只见前方的官道上躺着具尸体,穿着黑衣卫的服饰,胸口插着支羽箭,箭尾刻着个“赵”字。
“是赵云的人!”林惊鸿瞬间明白过来,赵云担心他们出事,暗中派了人护送。
“看来有人不想让我们去许都。”陈琳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他撩开车帘,对车夫喊道,“加快速度!抄近路去官渡!”
马车猛地转向,冲进旁边的岔路。林惊鸿贴在车窗上,看到远处的山坡上有骑兵在追赶,红旗上的“赵”字在雨雾中若隐若现——是赵云亲自带人来了!
“陈掌事,这到底是怎么回事?”林惊鸿的断水剑已经出鞘,剑尖直指陈琳的咽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