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了指自己胸口被划破的衣服,又指了指吓得面无人色的沙诺,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努力挤出笑容。
“这位……这位老铁,是看我换了新衣服,打心眼儿里为我高兴!他……他是想上来摸摸料子,结果动作大了点,不小心划破了,我们闹着玩呢!”
“对吧,沙诺?”
那一声“老铁”,叫得沙诺浑身一哆嗦。
领头的卫兵狐疑地看着他,又看了看沙诺手中那还未来得及收起的、闪着寒光的骨刺,发出威胁的“嘶嘶”声。
“闹着玩?”
“对!闹着玩!”李辰点头哈腰,甚至主动从怀里掏出一管今天刚配发的高级营养膏,塞到卫兵手里。
“两位长官辛苦了!一点小意思,不成敬意!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千万别上报给库卡大人,不然大人会觉得我连这点小事都处理不好,显得我太无能了!”
看到营养膏,卫兵的脸色缓和了不少。
它们冷哼一声,用枪托不耐烦地推开沙诺:“下次再敢‘闹着玩’,就把你的爪子剁下来!滚!”
沙诺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缩回了人群,再也不敢看李辰一眼。
李辰对着卫兵们千恩万谢,直到他们走远。
整个奴隶舱,寂静无声。
所有人都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看着李辰。
他们想不通,这个家伙为什么会放过一个想杀他的人?
李辰环视一周,将所有人的表情尽收眼底。
他知道,那根名为“恐惧”的刺,已经比“忌惮”更深地,扎进了所有人的骨髓。
他那身被划破的工作服,此刻反而成了最有效的护身符。
它无声地告诉所有人:我,是蜥蜴人的狗。
但我和你们不一样。我,是库卡大人罩着的狗。
动我,你们承担不起后果。
而我,甚至懒得亲手报复你们。
这种无形的、来自阶级碾压的蔑视,远比一顿毒打更让人感到寒冷。
李辰不再停留,转身穿过无声的人群,走向通往二层维修区的升降梯。
他走后,人群才如同活过来一般,爆发出压抑的议论。
但这一次,再没有怨毒和嫉妒,只剩下深深的恐惧。
那个之前还疯狂叫嚣的沙诺,此刻正瘫在地上,浑身被冷汗浸透,裤裆里传来一阵骚臭。
他看着李辰离去的背影,眼神中只剩下无尽的悔恨与惊恐。
他终于明白,自己招惹的,根本不是一条狗。
而是一条披着狗皮的……毒蛇。
李辰走进升降梯,脸上的所有表情瞬间褪去,只剩下一片漠然。
他低头看了一眼胸口的破洞,眼神毫无波澜。
一件衣服,换来绝对的安全和清静,很划算。
升降梯缓缓上升,“叮”的一声,门开了。
一股浓烈的机油与金属熔焊的味道扑面而来。
这里是二层维修区,一个由无数废弃零件、破损机械和肮脏工具堆砌而成的钢铁丛林。
这里的光线比奴隶区更昏暗,到处都是刺耳的敲打声和切割声。
数十名同样麻木的奴隶技工,在各自的工位上修理着各种各样的零件。
李辰的目标很明确。
他需要一个技术最好,但性格最孤僻,最不引人注意的“零件”。
他的目光在混乱的维修区里缓缓扫过,寻找自己的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