珩躺在床上，意识迅速下沉，穿越朦胧的星辉，再次来到了识海深处那片宁静之地。天机老人的残魂依旧盘膝而坐，但相较于之前，凝实程度似乎又有了一丝微不可查的提升，眼眸中的沧桑智慧也愈发深邃。

“老爷子，我回来了。”珩的意识体凝聚成形，一屁股坐在老人对面，毫无形象地伸了个懒腰，随即迫不及待地开始讲述这次的经历。他语速很快，带着几分兴奋和凝重，将从市场物价不实、恶霸横行，到村落见闻、士绅敷衍，再到最终发现那隐秘灵脉支流的过程，原原本本，详详细细地说了出来。甚至连他感知到一直有若有若无的视线在远处跟踪（很可能是妖族安排的探子）都没有遗漏。

“……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珩最后总结道，眼神灼灼地看向天机老人，“老爷子，您看，我们是不是可以暗中利用那条灵脉？虽然细小，但胜在隐蔽。我可以悄悄选拔一些看似不起眼、但或许有潜力又忠心的人，在那里秘密培养，哪怕只能培养出几个淬谷境，将来也是股力量。还有那些混在官员里的妖族，还有那些乡下的土财主，是不是可以想办法分化、拉拢或者……”

他将自己的想法和盘托出，虽然有些稚嫩，却充满了积极的尝试欲望。

天机老人静静地听着，待珩说完，他才缓缓睁开双眼，目光平静地看着珩，轻轻摇了摇头。

“灵脉之事，暗中培养势力，此路……不通。”老人的声音直接响在珩的意识深处，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

“为何？”珩一愣，有些急切，“那里很隐蔽啊！”

“隐蔽，只是相对而言。”天机老人淡淡道，“莫要忘了，此地乃万龙渊腹地，是金龙祖眼皮底下。那灵脉纵再细微，亦是龙脉分支，其任何异常波动，岂能真正瞒过祂？汝所谓秘密培养，在祂等感知中，无异于暗夜举火。一旦被察觉，非但培养之人顷刻覆灭，灵脉亦会被彻底封死，更会引来对汝更严密的监视与猜忌，得不偿失。”

珩张了张嘴，想反驳，却不得不承认老人说得有理。在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小动作的成功率太低，风险太大。

“至于选拔人才……”天机老人继续道，语气中带着一丝看透世事的淡然，“汝需明白，能被妖族掳掠至此，圈养于此‘人圈’之中者，多为当年人族溃败时未能及时撤离的普通民众及其后代，或是从各个偏远角落搜刮而来的零星血脉。真正的人族天骄、精英苗子，早已被各方势力带走，或藏于秘境，或战于边疆。留在此地者，纵然偶有资质尚可之辈，于茫茫人海中或算‘小天骄’，但放在人族复兴之大业面前，不过是杯水车薪，难堪大用。倾力培养，耗时日久，成效甚微，同样易暴露。”

这番话如同冷水浇头，让珩发热的头脑瞬间冷静下来。他想起城中那些面黄肌瘦、眼神麻木的族人，想起村落里那些为生存苦苦挣扎的农民……确实，在这样的环境下，能出现逆天强者的概率太低了。他的想法，更多是一厢情愿的热情。

“那……难道就眼睁睁看着这灵脉浪费？什么都不做？”珩有些不甘。

“非也。”天机老人眼中闪过一丝睿智的光芒，“灵脉，非仅用于修炼厮杀。其最大之用，在于‘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