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疏离与僵硬,隔着遥远的距离,顾晏秋都能清晰地感受到。
萧御锦偶尔侧首,对蓝婳君低声说些什么。距离太远,他听不见内容,只能看到蓝婳君总是微微垂首,轻声应是,偶尔极快地抬眼看萧御锦一下,又迅速低下。
那眼神里有敬畏,有恐惧,但无半分亲近与欢喜。
有大胆的贵女上前向婳君敬酒,说着恭维的话,眼睛却不住地瞟向萧御锦。
婳君只得体一笑。
而他,只能像个无能的旁观者,看着她强颜欢笑。
他想站起来,想走到她面前,想带她离开这个令人窒息的地方!
可他不能。
他若此刻冲动,不仅会毁了自己,毁了顾家,更会将婳君推向更危险的境地。
在萧御锦又一次侧身与某位宗亲寒暄的间隙,蓝婳君朝着顾晏秋所在的方向,抬了一下眼。
四目相对,但只有一瞬间,婳君便垂下眼眸,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但顾晏秋清晰地看到了。
看到了她眼中那强忍的悲痛,顾晏秋心里的悲痛达到了顶点。
他恨不得立刻冲上去,将她拥入怀中,告诉她不要怕,告诉他有他在……
思及此,他猛的闭上眼,端起酒杯一饮而尽。
随后搁下酒杯,缓缓睁开眼,盯着手中空荡的酒杯自嘲得冷笑了一声,但他的笑容凝固在嘴角,比哭还难看。
但他也没有忘记与蓝将军的约定,二月二那日,他一定要带婳君离开。
那是他最后的一点儿渺茫的机会。
此刻,他只能忍耐。
无论发生什么样的事,他都要忍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