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御锦未曾睁眼,却洞悉了她的心思,淡笑一声:“本王言出必行,还不至于如此下作。”
蓝婳君这才低下头,颤抖着双手,一点点拢好撕裂的衣襟。
破损的衣料,无论如何收拢,都回不到最初的模样,如同她的心,早已支离破碎。
委屈翻涌而上,她却死死咬住唇,不肯再哭出声。
车厢重归寂静,许久之后,萧御锦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江南三年,你与他,都做了些什么?”
蓝婳君一怔,未曾料到他会问及此事。
“说。”
一字落下,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她沉默良久,知道自己无从躲避,只能哑声开口:“他会带我去吃桂花圆子,从京城捎来杏干。”
“还有?”
“听戏,看运河日落。”
“还有?”
“教我识字,读大燕律法。”
萧御锦沉默片刻:“就这些?”
“就这些。”
他骤然睁眼,目光落在她身上:“你的学识,都是他教的?”
“是。陈家从未教过我识字。”
“琴棋书画,你精通多少?”
他的语气平淡,蓝婳君却听出了深藏的试探,试探她与顾晏秋的过往,试探她究竟有多依赖那个人。
“识了字,便自己看书,略通一二。陈家设宴行飞花令,我看得多了,也能对上几句。”她顿了顿,声音染上几分涩意,“可每次我开口,舅母与表姐便满心不悦,久而久之,我便不再参与,只坐在角落看着。”
话音落下,她便有些后悔。
这些藏在心底的委屈,她从未对人言说,连顾晏秋都不曾知晓。
方才不知为何,竟尽数说给了萧御锦听。
他娶她,本就是为了父亲手中的兵权,与那些趋炎附势的人,并无不同。
又怎会真心心疼她的委屈。
萧御锦看着她垂眸落寞的模样,心口骤然一闷,沉声道:“她们为何不悦?”
蓝婳君微微一怔,低声道:“不过是不喜我出风头罢了。”
“所以你便一味退让?”
“并非退让,只是觉得,看着便好。”她轻声道,眼底掠过一丝自嘲,“想来日后入了王府,也是这般光景。你这般强势,定然也不愿我在人前显露分毫。”
萧御锦眉心微蹙:“本王何时说过这般话?”
“醉仙楼那日,你亲口说的,不许我再在人前出风头。”蓝婳君抬眸,眼底带着淡淡的嘲讽,“你见旁人多看我几眼,便心生不悦,回程路上,勒令我往后不得再参与这些。”
萧御锦语塞。
那日的场景,骤然浮现。
满座公子目光流连在她身上,那份妒意与占有欲,几乎冲垮了他的理智,回去的路上,言语间的确失了分寸。
他从未想过,他当时那般失态,不过是怕她受了轻薄,想将她护在身后,护得周全。可落在她眼里,以为他是意气用事,无端发火,却半点儿不懂他的良苦用心。
车厢内再度陷入沉寂,呼吸交错,气氛凝滞。
萧御锦沉默许久,喉结微动,想要解释,却不知从何开口。
他不是为了颜面,只是见不得旁人觊觎她,他不是为了颜面,只是见不得旁人觊觎她,一眼都不能忍。
那些翻涌的醋意与疯长的占有,从来都不是无理取闹,而是一颗心全系在她身上,患得患失,唯恐一不留神,就护不住掌心之人。
可这些话,他说不出口。
怕她听了,只觉得他现在是在强词夺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