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6章 去青州备考

“砚哥,快把这两包吃食收进包袱里,”林晚娘快步走到堂屋,将托盘递到沈砚面前,声音温和却透着几分急促,“镖队说辰时中就得在西门外集合,可别耽误了。”

沈砚正蹲在地上,小心翼翼地将林念安的书箧捆在备好的马背上。他已过而立之年,快近四十的人,眼角刻着几分岁月的痕迹,双手因常年打理杂货铺的营生,指腹带着一层薄茧,可此刻动作却格外轻柔,生怕碰坏了书箧里的圣贤书与笔墨纸砚。听见妻子的话,他直起身,接过油纸包塞进一旁的布包袱里,指尖触到温热的糕体,点头应道:“晓得了,书箧都捆妥当了,念安的衣裳也叠好放进包袱,只等他出来就能走。”

他这辈子从没考过什么试,自小跟着父辈学做杂货生意,后来娶了林晚娘,接手了和兴斋,日子过得踏实本分,唯一的念想就是儿子林念安能有出息。念安自小聪慧,读书格外上心,以前都是妻弟林阳亲自指导——林阳是林晚娘一母同胞的弟弟,如今在青州府做通判,学识渊博,当年念安的启蒙便是他一手教的。眼下院试、府试接连将近,青州府是应试的地界,林阳早早就来信,让沈砚送念安去他府邸落脚,一来有他亲自督导温习,二来府城消息灵通,便于应对两场大考。

“娘,爹,我好了!”里屋传来少年清亮的声音,紧接着,林念安背着一个小些的书箧跑了出来,身上穿的是林晚娘特意浆洗过的青布长衫,领口袖口都缝补得整整齐齐,小脸涨得通红,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手里还攥着一本翻得有些卷边的《论语》,显然是临出发前还在抓紧时间翻看。

林晚娘见他这模样,又心疼又欣慰,伸手替他擦了擦额角的汗,顺手理了理他歪斜的衣领:“瞧你急的,路上有的是时间看,仔细跑岔了气。”她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锦囊,塞进念安手里,“这里面是你舅舅爱吃的桂花糕,到了府里亲手交给舅舅,别忘了替娘问他和舅母安好。”

“知道啦娘!”林念安把锦囊揣进怀里,又指了指沈砚背上的大书箧,“爹,那里面的《孟子集注》和《制义丛话》都放好了吧?舅舅说这两本书是院试府试的重中之重,让我到了府里反复研读。”

沈砚拍了拍书箧,沉声道:“都按你舅舅的吩咐放好了,还有你常用的那方砚台、几支狼毫笔,都用棉絮裹着,错不了。”他扛起书箧,往自己的马背上一搭,又扶着林念安上了另一匹温顺的枣红马,“坐稳了,跟着镖队走,别乱跑。”

林晚娘又从屋里拎出一个沉甸甸的布包袱,塞进沈砚手里:“这里面是些干净的布条、伤药,路上若是磕碰着能用上。还有这袋碎银,你收好,路上歇脚吃饭,到了青州府买点零用,别委屈了自己和念安。”她絮絮叨叨地叮嘱着,“跟着镖队赶路,要走四天四夜才能到青州府,夜里歇脚时别让念安贪读,早点歇息,养足精神。到了舅舅家,要听舅舅的话,念安你可得用心温习,别辜负了你舅舅的期望,也别辜负了这些年你自己的苦读。”

“娘,我记住了!”林念安坐在马背上,用力点头,眼眶微微有些发红。他自小在爹娘身边长大,这还是第一次离家这么远,心里既有对考试的期盼,也有对家的不舍。

沈砚看着妻子眼角的牵挂,伸手替她拂去鬓边的碎发,温声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念安的。到了青州府,我就给你捎信回来,让你安心。”

说话间,巷口传来几声清脆的马蹄声和镖师的吆喝声:“沈掌柜,林小哥,镖队要启程啦!”

“来了!”沈砚应了一声,翻身上马,又回头看了看林晚娘,“我们走了,你回吧,店里好生照看自己。”

林晚娘点点头,却站在原地没动,看着父子俩的身影随着镖队渐渐远去。镖队一行十几人,个个腰佩长刀,骑着高头大马,护着中间几辆马车和随行的旅客,沈砚和林念安的两匹马走在镖队中间,格外显眼。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透云层洒下来,照在镖队扬起的尘土上,形成一道淡淡的光柱,直到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巷口的拐角,林晚娘还站在原地,手里攥着衣角,久久没有挪动脚步。

出了城门,镖队沿着官道缓缓前行。沈砚骑着马,护在林念安身边,目光警惕地打量着四周。他虽不懂武艺,但跟着镖队走,心里也踏实了不少——这趟镖是他特意托人找的青州府有名的“威远镖行”,镖头李大哥是个经验丰富的老镖师,走南闯北多年,路况人脉都熟,有他们护送,路上的安全便有了保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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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掌柜,您放心,这条道我们常走,还算太平,”李镖头骑马走过来,冲着沈砚抱了抱拳,爽朗地笑道,“四天后保准把您和令郎送到青州府通判大人的府邸门口。”

沈砚连忙拱手回礼:“有劳李镖头费心了,一路上还要多仰仗您。”

“客气啥,拿人钱财,与人消灾,这是我们镖行的规矩,”李镖头哈哈一笑,又看向林念安,“这位就是令郎吧?瞧着文质彬彬的,是要去青州府应考?”

林念安闻言,连忙拱手道:“晚辈林念安,正要去青州府参加院试和府试,劳烦李镖头多关照。”

“好说好说,”李镖头赞许地点点头,“少年有志气!这院试府试可是咱们读书人鲤鱼跃龙门的机会,好好考,将来金榜题名,也给咱们这趟镖添点光彩。”

一路上,镖队走走停停,白日里赶路,傍晚时分便在沿途的驿站歇脚。沈砚从不贪多停留,到了驿站,先安置好林念安,让他洗漱歇息片刻,便督促他拿出书本温习。林念安也格外懂事,不用父亲多言,便坐在桌前,借着驿站昏黄的油灯,认真研读起《孟子集注》来,遇到不懂的地方,便记在纸上,想着到了青州府再请教舅舅林阳。

沈砚坐在一旁,看着儿子专注的模样,心里既欣慰又有些酸涩。他这辈子没读过多少书,没能考取功名,总觉得是个遗憾,如今儿子有这般志向和才情,他自然要全力支持。他拿起一旁的布巾,细细擦拭着念安的书箧,又检查了一遍笔墨纸砚,生怕有什么损坏。

途中歇息时,林念安偶尔会拿出舅舅林阳以前写给自己的书信,反复翻看。信里,林阳不仅指点他读书的方法,还叮嘱他应试的注意事项,比如卷面要整洁,答题要条理清晰,遇到生僻题目不要慌张,先从熟悉的知识点入手。林念安把这些话都记在心里,时不时拿出来温习,仿佛舅舅就在身边督导一般。

第四天午后,镖队终于驶入了青州府的地界。远远望去,青州府的城墙高大雄伟,青砖黛瓦的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上车水马龙,比家乡热闹了许多。林念安看着眼前的景象,眼中满是好奇与期待,握着书本的手也紧了紧——这里,就是他即将参加院试和府试的地方,也是他追寻功名的起点。

沈砚勒住马缰,抬头望着青州府的城门,长舒了一口气。四天的路程,虽不算艰险,却也耗费了不少心神,如今终于平安抵达,他悬着的心也落了下来。他拍了拍林念安的肩膀,笑道:“念安,到了,你舅舅的府邸就在城里,咱们这就过去。”

林念安点点头,目光望向城门内,眼神中充满了坚定。他知道,接下来的日子,等待他的将是紧张的温习与两场至关重要的考试,但他已经做好了准备,无论前路如何,他都会全力以赴,不辜负爹娘的期望,也不辜负自己多年的苦读。

镖队在城门口稍作停留,李镖头派人去通判府递了消息,不多时,林阳府邸的管家便带着几个仆从匆匆赶来,见到沈砚和林念安,连忙拱手行礼:“沈掌柜,少爷,老爷已经在府里等候多时了,快随小人来吧!”

沈砚谢过李镖头,与林念安一同跟着管家,朝着青州府通判林阳的府邸走去。阳光洒在青州府的街道上,映得父子俩的身影格外挺拔,一场关乎未来的备考之路,就此正式拉开序幕。

暮春的晨雾还没褪尽,青石巷的路面泛着湿润的光,和兴斋杂货铺的两扇木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林晚娘的身影率先出现在门内,扎着藏青布围裙,袖口挽到小臂,手里端着个竹编托盘,上面摆着两包用油纸仔细裹好的吃食,热气顺着油纸的缝隙袅袅升起,混着杂粮的清甜与酱肉的醇香,在晨雾里漫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