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悦!
这个名字像一根淬毒的冰锥,狠狠扎进陆冥的心里。他刚刚亲手埋下的祸根,这么快就破土而出了。
他没有走,只是拍了拍老孙的肩膀,声音平静得可怕:“孙老,别慌,回去吧,这事与你无关。”
老孙看着陆冥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还想说些什么,却被那股冰冷的镇定所慑,最终只能化作一声长叹,一步三回头地走了。
回到阴暗潮湿的地窖,空气中弥漫着汗臭和绝望的气息。
陆冥默默走到自己那个角落,坐了下来。周围的杂役们远远地避开他,眼神里混杂着幸灾乐祸、畏惧与怜悯。在他们看来,得罪了内门弟子,陆冥已经是个死人了。
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只是静静地坐着,像一尊融入黑暗的石雕。他能感觉到,一股无形的压力正从杂役处广场的方向传来,那是属于更高层次修士的灵压,如同一张正在收紧的网,而他就是网中央的猎物。
他早已知道,杂役处的拳脚不过是孩童的嬉闹,真正的威胁,来自上层那不容挑衅的威严。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如此之快,如此直接。
夜色渐深,地窖里响起了此起彼伏的鼾声。
陆冥缓缓睁开眼,从怀中摸出那块被熏得焦黑的家人木雕。木雕的棱角早已被他摩挲得圆润,粗糙的纹路下,仿佛还残留着家人的温度。
白天在矿洞的煞气、食堂的馊粥、王虎嚣张的嘴脸、李四阴毒的眼神,以及此刻悬在头顶的、来自张悦的死亡威胁……所有的压力,如决堤的潮水,一波波冲击着他的心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