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话音未落。

一直闭目养神的沈独步，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只是用指节轻轻敲了敲身后的船板，发出“叩、叩”两声轻响。

动作轻微，甚至被浪涛声轻易盖过。

然而，就在那体修准备动手的瞬间，他身后的两名手下动作戛然而止。他们的身体猛地一僵，喉咙上，一道细得几乎看不见的血线缓缓沁出。没有声音，没有挣扎，两人眼中的神采迅速黯淡下去，如同两具被抽掉骨头的麻袋，软软地滑倒在地。

一抹冰冷的触感，死死抵住了体修的后腰。

一道身影如鬼魅般在他身后浮现，仿佛是从他自己的影子里长出来的。

是夜隼。

“滚，”夜隼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如同九幽之下吹来的寒风，“或者死。”

那名满脸横肉的体修浑身汗毛倒竖，一股足以冻结神魂的恐怖杀机，正从后腰那柄匕首的尖端传来，他毫不怀疑，只要自己稍有异动，丹田乃至五脏六腑都会被瞬间搅成一滩肉泥。

他喉结滚动，想说句场面话，却发现自己连一个字都说不出来，极致的恐惧扼住了他的喉咙。

他最终选择了连滚带爬，狼狈地逃回了人群，再也不敢回头看一眼。

周围其他几个同样心怀不轨的乘客，目睹了这无声的猎杀后，纷纷收回了觊觎的目光，脸上血色尽褪。

甲板上，玄水坞的护卫队长在斩断了最后一根触手，暂时击退了浊河水魅的围攻后，转过身，深邃的目光扫过这边。

他看了一眼地上那两具尚有余温的尸体，又看了一眼面色平静的沈独步，以及那个再次融入阴影、仿佛从未出现过的黑衣人，眼神中多了一丝浓重的忌惮。

经此一役，船上再无人敢小觑这三名看似落魄潦倒的旅客。

沈独步终于睁开了眼睛，他望向前方的河道尽头，那里的水雾之后，已经能看到一片模糊而坚实的陆地轮廓。

他轻声对身旁的陆冥说道：“准备好，欢迎来到中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