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隼的身影在烟雾散去的月光下重新凝实,他没有追击。
他的任务,从来都只是掩护。
……
天启城的东方,泛起一抹鱼肚白。
新安全屋的密室中,气氛压抑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陆冥静静地躺在床上,他身上的生机已微弱到仿佛随时会熄灭。皮肤上布满了死灰色的诡异纹路,从左肩的毒源处一直蔓延到脸颊,呼吸若有若无。
这已是第三天的黎明,是闻人芷所说的最后时限。
闻人芷没有片刻耽搁,她将那株“冰魄龙涎草”置于掌心,精纯的木属性灵力涌出,将这株天材地宝缓缓碾碎、融化。一团冰蓝色的光液在她手中汇聚,散发着生与死的矛盾气息。
她撬开陆冥的嘴,小心翼翼地将这团光液渡了进去。
灵液入体的瞬间,陆冥全身猛地一颤!一层厚厚的、散发着不祥气息的黑色寒冰,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他左肩开始蔓延,转瞬间就将他全身覆盖,封成了一座人形冰雕。
透过半透明的黑冰,可以看到他的身体正在剧烈地抽搐、痉挛,仿佛在承受着世间最极致的痛苦。
沈独步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双拳死死攥住。
此刻,陆冥的识海之中,正上演着一场神魂的拔河。
“腐骨指”那阴寒霸道的死气,如同一片冰冷的深海,要将他的意识彻底淹没、冻结。而“冰魄龙涎草”那至纯的生气,则化作另一股同样酷烈的寒流,试图将死气驱逐。
两股力量在他的神魂中来回撕扯,每一次对撞,都让他感觉自己的灵魂要被碾成齑粉。
放弃吧……
沉沦于这永恒的黑暗与寂静中,就再也没有痛苦了……
一个诱惑的声音在他心底响起。
就在他的意识即将彻底放弃抵抗,沉入那片死寂深渊的刹那,胸口处,那枚伴随他多年的、父母留下的普通木坠,再次散发出一股微弱却无比坚韧的温暖光芒。
这股暖光如同一座灯塔,牢牢守护住他最后一丝摇曳的心神。
他仿佛“听”到了外界的声音。
“……撑住!”是沈独步焦急的低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