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方是专业的、冷酷的杀手组织,不会因为一次失败而放弃。
他这块“绊脚石”,必须被踢开。
被动防御,只有死路一条。
必须主动出击,将水搅浑,让对方有所顾忌,甚至……引来能压制他们的力量。
他的目光,落在了墙角一个不起眼的木箱上。
那里面,除了些杂物,还放着范闲离开澹州前,偷偷塞给他的一枚小巧的铜牌,上面刻着繁复的云纹和一个“院”字。
范闲当时嬉笑着说:“平弟,万一……我是说万一,在澹州遇到连奶奶都解决不了的麻烦,拿着这个,去城东‘听潮阁’找掌柜,或许有点用。”
听潮阁,表面是家书画铺子,实则是监察院设在澹州的一个极为隐秘的联络点。
这是范闲从费介那里软磨硬泡来的秘密,连范建都未必清楚。
范平一直将这铜牌视为兄长过度关心的体现,从未想过真有用到的一天。
毕竟,监察院那潭水,太深,太浑。与虎谋皮,风险极大。
但现在,他似乎没有更好的选择了。
蛇纹是隐藏在暗处的毒蛇,而监察院,是盘踞天下的巨蟒。
唯有引来巨蟒,才有可能惊走,甚至吞噬毒蛇。
他深吸一口气,走到书案前。
没有点灯,借着愈发微弱的黎明前的天光,磨墨,铺开一张质地特殊的、近乎透明的薄纸——这也是费介留下的玩意儿之一,据说遇水或火才会显形。
他提笔蘸墨,却不是写字,而是作画。
笔尖在纸上快速游走,勾勒出简单的线条。
他画下了那蛇形令牌的轮廓,画下了淬毒暗器的形状,标注了盘蛇图案的细节。
他在纸的角落,用极其微小的字,写下了几个地名和特征——是这几日他通过观察,推测出的蛇纹在澹州的几个可能据点,以及那名刺客的身形特点和使用的军中搏杀术痕迹。
他没有留下任何与自己直接相关的信息,没有署名,没有提到黑山遗物,更没有提及范府。
这封信,只是一个“热心的匿名人士”,向监察院提供关于某个神秘组织的线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