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平站起身,看着兄长,心中五味杂陈。
范闲的归来,像是一道暖流冲散了连日来的阴霾,让他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但与此同时,一种更深的担忧浮现出来——兄长在此刻回来,是巧合,还是……
“哥,你怎么突然回来了?京都的事忙完了?”范平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如常。
范闲拍了拍他的肩膀,笑容爽朗:“书院那边告了几天假,正好护送一批御用的海珠入京,顺路回来看看奶奶和你。”
他目光扫过范平,微微一顿,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平弟,你脸色怎么有些苍白?可是身子又不爽利了?”
范平心中一凛,知道自己的状态没能完全瞒过心思缜密的兄长,只好顺势垂下眼,低咳两声:“前几日晚间贪凉,染了些风寒,不碍事。”
老太太一听,又心疼地念叨起来,忙吩咐下人去熬姜汤。
范闲若有所思地看了范平一眼,却没有再多问,转而兴致勃勃地讲起京都的见闻,什么诗会上的才子斗法,哪家权贵又闹了笑话,将花厅的气氛烘得暖融融的。
然而,在无人注意的间隙,范闲借着给范平递茶点的机会,指尖飞快地在弟弟的手背上点了三下,同时递过一个极短促、却意味深长的眼神。
范平的心猛地一沉。
这是他们兄弟幼时约定的暗号,意为——“有异,小心,晚些细谈。”
兄长也察觉到了什么?
是他多心,还是这范府内外,连他都感觉到了那不同寻常的气氛?
——
是夜,月明星稀。
兄弟二人在范平的书房对坐,桌上是范闲带回来的京都点心和一壶清茶。窗外树影婆娑,寂静无声。
“平弟,”范闲抿了口茶,放下茶杯,目光锐利地看向范平,“我回来的路上,听到些风言风语,说前几日家里进了贼?”
范平握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知道瞒不过,便将那晚遇刺之事,略去自己突破和送信给监察院的细节,简要说了一遍,只道是可能得罪了城里的某些宵小,已被范贵加强戒备应对过去。
范闲听完,沉默了片刻,手指轻轻敲着桌面,发出笃笃的轻响。他的眼神变得有些深邃,不像一个十几岁少年该有的模样。
“宵小……”
他喃喃道,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弧度,“能潜入范府,动用军中搏杀术和淬毒暗器的宵小,可不常见。”
他抬眼,直视范平,“平弟,你跟哥说实话,只是宵小吗?”
范平心头剧震,知道兄长已然起疑。
他张了张嘴,正不知该如何解释,既不将兄长拖入险境,又能让他有所警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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