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外并非他来时的甬道,而是一条向上的、略显狭窄的石阶。
显然,听潮阁并不打算让他再窥探那山腹秘港的全貌。
沿着石阶上行,尽头是一扇普通的木门。
推开木门,刺眼的阳光让他微微眯起了眼。
清新的空气涌入肺腑,带着泥土和草木的气息。
他发现自己身处一片茂密的山林之中,身后是一座毫不起眼的小小山神庙,那木门正是庙内神龛后的暗门。
辨明方向,正是地图上标注的起始点。
范平最后回望了一眼那寂静的山神庙,不再犹豫,运起《隐元敛息术》,身形如同鬼魅般投入林间,沿着既定的路线,向着京都的方向,也是向着更汹涌的波涛,疾行而去。
——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京都,范府。
范建看着手中刚从澹州加急送来的密报,眉头紧锁。
信是老太太亲笔,字迹虽稳,却难掩忧急,只言家中遭贼,闲儿与平儿为避祸已分头离府,下落不明,望他速速设法接应找寻。
“遭贼?”
范建放下信笺,指尖揉着眉心。
什么样的贼,能逼得闲儿动用暗中的力量撤离,甚至连平儿都不得不离开?
他那个自幼体弱、几乎从未离开过澹州的老二,又能去往何处?
他起身走到窗边,望着院中萧瑟的秋景。
澹州的水,似乎比他想象的更深。
而京都这边,同样暗流涌动。
太子与二皇子之争日趋激烈,监察院态度暧昧,陛下心思难测……如今,澹州又起波澜。
他沉默片刻,转身走向书案,提笔疾书。
必须动用一些隐藏的力量了,无论如何,要先确保两个孩子的安全。
只是,他心中隐隐有种预感,澹州的变故,或许并非孤立。
一场更大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而他的两个儿子,似乎都已身不由己地,被卷入了风暴的最中心。
窗外,一片枯黄的梧桐叶,打着旋儿,悄然飘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