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轩抿了一口茶,目光望向窗外沉沉的夜色:“困兽犹斗,更何况是人?越是穷途末路,越会铤而走险。”
他放下茶盏,正色道:“念桑,明日你吩咐下去,让庄丁加强巡逻,特别是西面那片荒宅方向。”
林念桑见父亲神色严肃,也收起了轻松之态:“儿子明白。”
就在父子对话的同时,荒宅内的密谋也已接近尾声。
“既然如此,三日后子时,我等就在西面的小树林会合。”刀疤李抱拳道。
赵奎点头,又从袖中取出一张地图:“这是田庄的详细布局,我费了好大功夫才弄到手。”
独眼龙接过地图,仔细查看,忽然皱眉:“这田庄背靠山崖,只有东西两个入口,易守难攻啊。”
赵奎冷笑:“所以才要趁其不备。我已经打听清楚,三日后是田庄的丰收祭,届时他们会饮酒庆祝,正是防备最松懈的时候。”
李茂才在一旁听着,心中越发惶恐。他忽然想起自己年少时读过的圣贤书,想起父母教导他做人要正直善良。可如今,他却在这里谋划着血洗一个安宁的田庄。
“赵公子...”他怯怯开口,“或许...或许我们只需给林清轩一个教训即可,何必...”
“住口!”赵奎厉声喝道,“李茂才,事到如今,你还想退缩吗?别忘了,你也参与了多少密谋,若是事发,你同样难逃一死!”
李茂才浑身一颤,再不敢多言。
刀疤李和独眼龙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对李茂才的鄙夷。
计议已定,四人各自散去。李茂才最后一个离开荒宅,他回头望了一眼这破败的宅院,忽然觉得它像极了一口巨大的棺材。
夜风凄冷,他打了个寒颤,快步融入夜色中。
而此刻的田庄,林清轩书房内的灯终于熄了。整个田庄沉浸在宁静的夜色中,浑然不知一场危机正在逼近。
只有巡夜的更夫敲着梆子,悠长的声音在夜空中回荡:
“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这声音穿过田野,掠过荒宅,像是在为这个不平静的夜晚做着注脚。
李茂才回到自己暂住的小屋,辗转反侧,难以入眠。他起身点亮油灯,从怀中掏出那封密信。这是赵奎让他转交给黑风寨大当家的信,里面详细记载了行动计划。
他的手在颤抖。
恍惚间,他仿佛看到了多年前的自己,那个怀揣理想,立志要做一个清官的少年。是什么时候开始,他一步步走上了这条不归路?
是第一次收受贿赂的时候?还是第一次帮赵宦官构陷忠良的时候?
他想起自己的老师曾经告诫他:“茂才啊,为官之道,首重清廉。一步错,步步错,终将万劫不复啊!”
可惜,他当时并未放在心上。
窗外忽然划过一道闪电,紧接着雷声隆隆。
要下雨了。
李茂才猛地一颤,手中的密信飘落在地。
他俯身去捡,却看见信纸上自己的倒影——那是一张扭曲的、惶恐的脸。
“我这是在做什么...”他喃喃自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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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此时,远在田庄的林清轩也在梦中蹙紧了眉头。他梦见乌云压顶,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即将来临。
就在这个夜晚,不同的选择在每个人心中酝酿。善与恶的界限,往往只在一念之间。
而天理昭昭,报应不爽,历史的车轮终将碾过所有阴谋与黑暗,向着光明前行。
翌日清晨,雨过天晴。
林念桑按照父亲的吩咐,早早起身安排庄丁加强巡逻。他在西面的岗哨增加了人手,还特意去查看了荒宅的方向。
晨雾中,荒宅若隐若现,安静得有些诡异。
“少庄主,可是觉得有什么不对?”庄丁教头王勇问道。
林念桑沉吟片刻:“这几日多留意西面的动静,特别是那处荒宅。”
王勇点头应下:“少庄主放心,弟兄们都会打起精神。”
与此同时,在李茂才的小屋内,他正对着一面铜镜整理衣冠。镜中的他眼窝深陷,面色憔悴。
他今日要去见一个人——他在京城为官时的同窗,如今在都察院任职的周御史。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后的救赎。
然而,就在他准备出门时,赵奎却突然出现在他门前。
“李兄这是要去哪儿?”赵奎似笑非笑地问。
李茂才心中一紧,强自镇定:“去...去集市买些笔墨。”
赵奎打量着他,目光锐利:“是吗?我还以为李兄是要去都察院呢。”
李茂才的脸色瞬间惨白。
赵奎冷笑一声,拍了拍他的肩膀:“李兄,别忘了,咱们现在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我若不好过,你也别想独善其身!”
说罢,他扬长而去。
李茂才呆立原地,冷汗浸湿了后背。
他知道,自己已经无路可退了。
而此时,田庄内却是一片祥和景象。学子们在晨读,农夫们在田间劳作,工匠们在作坊里忙碌。
林清轩巡视田庄,所到之处,人人恭敬问好。他看着这欣欣向荣的景象,眼中满是欣慰。
“庄主,”一位老农笑着招呼,“今年的稻子长势好啊,看来又是个丰收年!”
林清轩点头微笑:“都是大家辛苦劳作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