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站在走廊里,贴着墙壁,枪口指着他的方向。
他认识这种装备,FSB的特勤队,市区反恐分队,一般用于专门处理高风险目标......
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到地上。
脸贴着地毯,有人压着他的后背,有人把他的手扭到身后,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
他的腿也被绑住了,膝盖弯着,脚后跟几乎碰到大腿。
有人搜了他的身,口袋被翻了个遍,手机被拿走,钱包被拿走,连钥匙串都被拿走了。
窗帘被拉上,灯被打开,房间内陷入黑暗后又重新变得明亮。
他侧过头,看到一双黑色作战靴走到他面前,停住。
他认得那双靴子,也认得靴子的主人。
瓦洛金。FSB局长。他的老上级,他在几天前敬过酒的那个人。
他们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喝了酒,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他蹲下来,看着诺维科,像看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诺维科,我还以为你请我喝酒是‘良心发现’,准备还我请你吃的那几顿饭。”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叛国。那我就只能再请你吃几顿饭了。当然是在卢比扬卡里。”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瓦洛金没有给他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银灰色的胶带,扯下一截,贴在诺维科的嘴上,用手掌压实了。
诺维科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但扎带束得很紧,他只能小幅度地蠕动。
瓦洛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摄像设备,“我不会让你说一句话。当然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在人到之前。”
他挥了挥手,特勤队员们散开各自找位置,在房间内的几个优势位站定。
瓦洛金走到角落的小冰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诺维科。
诺维科在地上不断蠕动,在地板上扭来扭去,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他的眼睛不停地转,看着窗口的守卫,看着门口的守卫,看着瓦洛金手里的那瓶饮料。
瓦洛金又喝了一口,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不错,这饮料挺好喝。”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喝饮料是什么时候了。”
一名站在窗口的FSB特勤队员凑过来,“局长,车到了。”
瓦洛金点了点头,把饮料瓶随手放在茶几上,“看好他。”
小主,
别墅外面停着几辆黑色SUV,车灯亮着,发动机没熄。
瓦洛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从远处驶来,减速,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总统和狸猫从后座出来,白狐从另一侧下车。
瓦洛金迎上去,与总统握了握手。
“动作真快,瓦洛金。”总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战术装备,“好久没看到你穿这身了。”
瓦洛金笑了笑,点头致意,“很久不亲自带队了。这不有机会了,来过过瘾。”
他侧身指了指楼梯,“诺维科在楼上爬着。我们先上去吧?”
总统点了点头,跟着瓦洛金进了门,白狐和狸猫跟在后面,鞋子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咔嚓声。
瓦洛金在诺维科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诺维科还在地上趴着,脸上糊着泪和血,胶带还封着嘴。
瓦洛金皱了皱眉,“稍等,我把局面弄得好看些。”
总统点了点头,站在走廊里等着,瓦洛金推门进去。
他在诺维科面前蹲下身,撕掉他嘴上的胶带,“起来。”
瓦洛金抓住诺维科的胳膊,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抬起头看着瓦洛金。
“我压根就没有收到你们FSB的动向!你们没有证据说明我叛国!”
瓦洛金摇了摇头,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向一名特勤队员示意了一下。
“你不是傻子。”瓦洛金靠在书桌边上,“你是知道FSB是直接听命于谁的。”
“既然对你动手,自然有着证据。你觉得呢?”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总统走进来,后面跟着白狐和狸猫,诺维科看到他们的瞬间,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被绑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总统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总统把合影翻过去扣在柜子上。
“交给你了,指挥官。”他说,“撬开他的嘴。”
白狐点了点头,向诺维科走了一步。
诺维科的身体猛地向后缩,椅子跟着往后跳了一下,椅背撞在书架上。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劈了,“匿名账号,大额定金,还有完成之后又一笔巨额尾款!”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是想要钱!我想要给我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白狐刚想做什么,总统却先从床边开口了,“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
“你记得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吗?”总统说,“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
“在这之前,你在FSB干了八年。一共十四年。”
“你的工资、奖金、补贴、各种福利,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你的房子,你的车,你老婆的首饰,你儿子的学费,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给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你的存款够买十几架私人飞机。你以为我不知道?”
“为了更多的钱,你把两位指挥官的行程卖给了LFG。”
“让他们得以在明斯克安排了四个雇佣兵,带着自动步枪去杀她们。”
“你说你想给妻子和儿子更好的生活。但你的生活已经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好了。”
“你只是想要更多。永远更多。”
白狐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他。
“你收买了谁?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瞒下来的。名单。现在。”
诺维科的眼睛慌乱地转着。
总统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瓦洛金一眼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瓶饮料,饶有兴趣。
他当然知道这位指挥官的手段,FSB的人私下会聊这些事。
聊她在审讯LFG俘虏的时候,没有人能在她手下坚持下来。
审讯室的惨叫声在隔音门后面都能隐约听见。
那些话他听过就算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他干呕了一下。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泪被呛出来糊了一脸,他吸着鼻子,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衬衫领口上。
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伊万诺夫...生态环保特别代表......我请他吃了三顿饭,送了一套渔具。”
“索洛维约夫...交通问题特别代表......他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我帮了忙,花了二十万卢布。”
“科洛索夫...联邦会议安全委员会副秘书长.....他收了十万美元,在会议纪要上动了手脚。”
“还有......还有几个。我用那笔钱请他们吃饭、喝酒、送礼物。把他们的嘴堵上。”
瓦洛金靠在门框上听着,向旁边的FSB特勤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点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着每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