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12章 隐藏的蛀虫

他们站在走廊里,贴着墙壁,枪口指着他的方向。

他认识这种装备,FSB的特勤队,市区反恐分队,一般用于专门处理高风险目标......

他没有来得及反应就被按到地上。

脸贴着地毯,有人压着他的后背,有人把他的手扭到身后,扎带勒进手腕的肉里。

他的腿也被绑住了,膝盖弯着,脚后跟几乎碰到大腿。

有人搜了他的身,口袋被翻了个遍,手机被拿走,钱包被拿走,连钥匙串都被拿走了。

窗帘被拉上,灯被打开,房间内陷入黑暗后又重新变得明亮。

他侧过头,看到一双黑色作战靴走到他面前,停住。

他认得那双靴子,也认得靴子的主人。

瓦洛金。FSB局长。他的老上级,他在几天前敬过酒的那个人。

他们上个月还一起吃过饭,喝了酒,聊了一些有的没的。

他蹲下来,看着诺维科,像看一只被翻过来的甲虫。

“诺维科,我还以为你请我喝酒是‘良心发现’,准备还我请你吃的那几顿饭。”

“没想到啊没想到,你居然叛国。那我就只能再请你吃几顿饭了。当然是在卢比扬卡里。”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瓦洛金没有给他机会。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卷银灰色的胶带,扯下一截,贴在诺维科的嘴上,用手掌压实了。

诺维科发出含混的呜呜声,在地上扭动了几下,但扎带束得很紧,他只能小幅度地蠕动。

瓦洛金指了指自己胸口的摄像设备,“我不会让你说一句话。当然也不会让任何人动你。”

“......在人到之前。”

他挥了挥手,特勤队员们散开各自找位置,在房间内的几个优势位站定。

瓦洛金走到角落的小冰柜前,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瓶饮料。

她拧开瓶盖喝了一口,靠在墙边饶有兴趣地看着趴在地上的诺维科。

诺维科在地上不断蠕动,在地板上扭来扭去,试图找到一个不那么难受的姿势。

他的眼睛不停地转,看着窗口的守卫,看着门口的守卫,看着瓦洛金手里的那瓶饮料。

瓦洛金又喝了一口,把瓶子举起来对着灯光看了看,“不错,这饮料挺好喝。”

“我都不记得上一次喝饮料是什么时候了。”

一名站在窗口的FSB特勤队员凑过来,“局长,车到了。”

瓦洛金点了点头,把饮料瓶随手放在茶几上,“看好他。”

小主,

别墅外面停着几辆黑色SUV,车灯亮着,发动机没熄。

瓦洛金站在门口,看着那辆车从远处驶来,减速,停在别墅门前。

车门打开,总统和狸猫从后座出来,白狐从另一侧下车。

瓦洛金迎上去,与总统握了握手。

“动作真快,瓦洛金。”总统看了一眼他身上的战术装备,“好久没看到你穿这身了。”

瓦洛金笑了笑,点头致意,“很久不亲自带队了。这不有机会了,来过过瘾。”

他侧身指了指楼梯,“诺维科在楼上爬着。我们先上去吧?”

总统点了点头,跟着瓦洛金进了门,白狐和狸猫跟在后面,鞋子踩在碎裂的门板上发出咔嚓声。

瓦洛金在诺维科的房间门口停了一下,推开门看了一眼里面的情况。

诺维科还在地上趴着,脸上糊着泪和血,胶带还封着嘴。

瓦洛金皱了皱眉,“稍等,我把局面弄得好看些。”

总统点了点头,站在走廊里等着,瓦洛金推门进去。

他在诺维科面前蹲下身,撕掉他嘴上的胶带,“起来。”

瓦洛金抓住诺维科的胳膊,把他按到旁边的椅子上,他抬起头看着瓦洛金。

“我压根就没有收到你们FSB的动向!你们没有证据说明我叛国!”

瓦洛金摇了摇头,他朝门口的方向看了一眼,向一名特勤队员示意了一下。

“你不是傻子。”瓦洛金靠在书桌边上,“你是知道FSB是直接听命于谁的。”

“既然对你动手,自然有着证据。你觉得呢?”

诺维科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门口传来的脚步声打断了他。

总统走进来,后面跟着白狐和狸猫,诺维科看到他们的瞬间,脸色从苍白变成了惨白。

他的嘴唇在抖,手指也在抖,被绑在身后的手攥紧了又松开,松开了又攥紧。

总统走到床边坐下,床头柜上放着一家三口的合影,总统把合影翻过去扣在柜子上。

“交给你了,指挥官。”他说,“撬开他的嘴。”

白狐点了点头,向诺维科走了一步。

诺维科的身体猛地向后缩,椅子跟着往后跳了一下,椅背撞在书架上。

“我说!我都说!”他的声音劈了,“匿名账号,大额定金,还有完成之后又一笔巨额尾款!”

“我不知道对方是谁!我只是想要钱!我想要给我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

白狐刚想做什么,总统却先从床边开口了,“德米特里·帕夫洛维奇。”

“你记得你是怎么坐到这个位置上的吗?”总统说,“你在这个位置上坐了六年。”

“在这之前,你在FSB干了八年。一共十四年。”

“你的工资、奖金、补贴、各种福利,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你的房子,你的车,你老婆的首饰,你儿子的学费,都是这个国家给你的。”

“给妻子和孩子更好的生活?你的存款够买十几架私人飞机。你以为我不知道?”

“为了更多的钱,你把两位指挥官的行程卖给了LFG。”

“让他们得以在明斯克安排了四个雇佣兵,带着自动步枪去杀她们。”

“你说你想给妻子和儿子更好的生活。但你的生活已经比这个国家百分之九十九的人好了。”

“你只是想要更多。永远更多。”

白狐往前倾了倾身子,直视着他。

“你收买了谁?这件事不是你一个人就能瞒下来的。名单。现在。”

诺维科的眼睛慌乱地转着。

总统坐在床边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他瓦洛金一眼靠在门框上,手里拿着那瓶饮料,饶有兴趣。

他当然知道这位指挥官的手段,FSB的人私下会聊这些事。

聊她在审讯LFG俘虏的时候,没有人能在她手下坚持下来。

审讯室的惨叫声在隔音门后面都能隐约听见。

那些话他听过就算了,从来没想过有一天会轮到自己。

他干呕了一下。胃里的酸水涌上来,烧得喉咙火辣辣的,但什么都没吐出来。

眼泪被呛出来糊了一脸,他吸着鼻子,鼻涕和眼泪混在一起,滴在衬衫领口上。

名字从他嘴里蹦出来。一个接一个。

“伊万诺夫...生态环保特别代表......我请他吃了三顿饭,送了一套渔具。”

“索洛维约夫...交通问题特别代表......他儿子出国留学的事我帮了忙,花了二十万卢布。”

“科洛索夫...联邦会议安全委员会副秘书长.....他收了十万美元,在会议纪要上动了手脚。”

“还有......还有几个。我用那笔钱请他们吃饭、喝酒、送礼物。把他们的嘴堵上。”

瓦洛金靠在门框上听着,向旁边的FSB特勤队员使了个眼色。

那名队员点点头,掏出一个小本子快速记录着每一个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