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石棺”

那根足以决定斯米尔诺夫最终命的手指,悬停在按钮上方大约半厘米处停住了。

时间仿佛被拉长。

监控屏幕上,斯米尔诺夫痛苦地蜷缩着,用恳求的目光看向他所敬爱的指挥官,用尽力气,向她敬了一个军礼,微弱的歌声仍在断断续续。

最终,她的食指落下。鲜红的按钮被按下。

“执行。熔断隔离程序启动。B9-F区永久封闭。” 冰冷的合成音宣判了最终结果。

观察室外,厚重的合金隔离门轰然落下,将斯米尔诺夫和他哼唱的、不成调的《喀秋莎》,连同那片致命的“黑泪”,永远封存在了铅与混凝土的坟墓之中。

白狐转过身,没有再看那扇紧闭的隔离门一眼。她的步伐依旧稳定,走向出口。

但在她身后,尾平衡器在无人可见的角度,发出了一声极其低沉、短促的嗡鸣,如同一声压抑到极致的、无人听见的叹息。

那十几秒的停顿,和那声尾音的叹息,成为了切尔诺贝利“石棺之下”事件中,除了死亡和封闭之外,唯一属于“尼娜·潘菲洛娃”的、无法被系统日志记录的隐秘回响。

阿富汗,兴都库什山脉的硝烟,如同遥远的背景噪音,偶尔也会渗透进D6的钢铁壁垒。

设施内部,关于这场战争的争论至今从未停止。

年轻的技术员们私下里传阅着来自前线的残酷消息和反战诗歌,不安和怀疑在空气里弥漫。

1979年苏联入侵后不久,D6内部爆发了第七次,也是规模最小但思想最为混乱的一次未遂叛变。

几个深受反战思想影响的年轻工程师试图破坏系统的部分非核心数据链路,以此“瘫痪这个战争机器的眼睛”。

行动还未开始就被系统的异常流量监控发现。尼娜的处理方式直接而高效。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参与者在睡梦中被安保人员控制。没有公开审判,没有激烈冲突。

他们被秘密押送至B9层一个从未启用的、代号“静默”的长期隔离观察区。

在提交给莫斯科最高层的极简报告里,只有一行冰冷的文字:

“内部威胁处置完毕。防御矩阵在线。白狐守望中”

这份报告如同D6本身一样坚固而沉默。

它没有解释“处置”的具体含义,没有提及阿富汗,没有表达任何立场。

它只是宣告着设施本身的稳定和守护者的存在。

然而,在设施深处,那些了解“静默”含义的老兵们,看着指挥官那似乎永远挺直的背影,心中却涌起一种复杂的寒意。

她依然是那个冷酷高效的最终防线,是国家意志的忠诚执行者。

阿富汗的血与火,似乎并未在她那淡蓝色的眼中留下任何倒影。

只有极少数最敏锐的观察者,如彼得罗夫,或许能从她之后例行巡逻时,那偶尔比标准时间延长几秒的、在纪念墙前的短暂停留中,捕捉到一丝难以言喻的沉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