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的老兵们显然愣住了,随即受宠若惊般地纷纷起身或挪动位置。
“当,当然没有,指挥官同志!”
“请您坐,快请坐!”
安德烈连忙拉开身边的椅子。尼娜颔首致意后坐了下来。让整桌的气氛都为之一变。之前的随意调侃收敛了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混合着荣耀和小心翼翼的兴奋。
短暂的沉默后,是安德烈先开了口,他举起酒杯:“为了D6的又一个年头,为了您,指挥官同志。”
尼娜看了看他手中的杯子,又看了看桌上同样质地的饮品。她沉默地伸出手,拿起一个空杯,旁边一位反应极快的老兵立刻为她斟满。
她举起杯,没有多余的话语,只是向众人微微示意,然后浅酌了一口。仿佛她一直以来都是如此。
这个举动如同解除了某种封印,桌上的气氛重新活跃起来,虽然依旧带着敬意,但更多了几分亲近。
“指挥官同志,您还记得‘深潜者’事件那年,B-7区通风管道的那次压力异常吗?”一位头发全白的老技术员试探着问。
尼娜的类狐耳微微转向发声者,眼眸中流光微转。“记得。是主阀门密封圈老化,导致气压失衡。你们的应急处理预案执行效率很高,避免了连锁反应。”
“处理得很及时。”
这简短的肯定让老技术员脸上焕发出光彩,仿佛得到了最高奖赏。
话题渐渐放开。他们谈论过去的危机,尼娜大多倾听,偶尔插言,补充一个被遗忘的技术细节或战术决策点,言简意赅,却总能切中核心。
他们也抱怨现在的新鲜事,比如L2生态农场新培育的番茄口感不如旧型号,尼娜会安静地听着,类狐耳保持着放松微垂的姿态,身后的那条拟态尾偶尔慵懒的摆动,发出一种低沉而令人安心的嗡鸣声,仿佛在为这场老友间的闲谈伴奏。
期间,不乏有现任的技术主管或研究员过来。
瓦莲京娜也来过一次,她穿着一身合体的研究员制服,显得自信而干练。
她先是礼貌地向各位老兵问好,然后看向尼娜,眼神里闪烁着不同于他人的、亲昵的光彩。
“指挥官,关于B-5区档案馆的恒湿系统,最新的传感器数据有些微小波动,我想......”
小主,
尼娜抬起手,这个动作让瓦莲京娜立刻停下了话头。
“数据我看过。”尼娜的声音平稳,“初步分析指向外部岩层渗水率的季节性变化,优先级为低。明天上午,你把详细分析报告送到主控室。”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桌上略显紧张的老兵们,补充道,“今天是奠基日。”
瓦莲京娜愣了一下,随即笑了起来,那笑容明亮又带着点了然:“是,指挥官!明天上午!”她行了个礼,又像只轻盈的鸟儿般飞走了。
尼娜的目光追随着她的背影片刻,才重新回到餐桌的谈话中。
那种举重若轻的态度,那种将工作与生活清晰区分的意味,让在座的所有人都感到一种新奇而安心的震撼。
时间在交谈、碰杯和时而响起的怀旧音乐中流逝。
高潮部分的集体合唱《喀秋莎》响起时,尼娜没有跟着唱,但她安静地坐着,手指无意识地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节奏与旋律完全同步,钴蓝色的眼眸中似乎掠过一丝遥远的光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