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的目光从乐谱移到037充满期待的脸上,又看了看那架古老的钢琴。
她沉默了几秒,然后拉过琴凳,坐了下来。
“很久......很久没有碰过了......”
她伸出双手,悬在琴键上方,那双手曾经稳定地下达过决定设施命运的命令,此刻却缓缓落下。
第一个音符响起。
有些干涩,带着岁月沉积的沙哑,却异常清晰。
是一个低沉而忧伤的单音。
接着,第二个,第三个......白狐的手指开始移动,起初有些生疏,节奏缓慢,像是在摸索着早已被遗忘的路径。
但很快,一种内在的韵律在她指尖苏醒,动作变得流畅起来。
她弹奏的并非那首协奏曲残稿,而是一段037从未听过的旋律。
旋律如同月光下流淌的溪水,清澈而带着淡淡的哀愁,每一个音符都仿佛敲击在心灵最柔软的地方。
音乐在这间堆满旧物的房间里回荡,驱散了尘埃的死寂,注入了鲜活的情感。
灯光勾勒着白狐专注的侧脸,她微垂着眼睫。
她的身体随着音乐的起伏微微晃动,整个人仿佛与钢琴、与这流淌的旋律融为一体。
那总是显得过于冷静甚至疏离的脸庞被柔和而深沉的光晕笼罩,像是在回忆,又像是在倾诉。
037从未见过这样的她。
不再是那个肩负一切的指挥官,不再是那个强大而遥远的“白狐”。
此刻的她,只是一个沉浸在音乐中的、有着细腻情感和过往的“尼娜”。
她悄悄地走到钢琴边,靠着琴身坐下,抱着膝盖,将下巴搁在膝头,安静地聆听着。
她没有打扰,只是这样看着,听着。
一曲终了,余音在空气中缓缓消散。
白狐的双手轻轻放在琴键上,没有立刻抬起,仿佛还沉浸在方才的旋律里。
“妮娜莎......”
037的声音很轻,“真好听。这是什么曲子?”
白狐缓缓抬起头,“一首......很久以前的摇篮曲。”
她轻声说,“我母亲......曾经弹奏过。”
母亲。
这个词从白狐口中说出,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重地落在了037的心上。
这是她第一次听到妮娜莎提及自己的过去,提及家人。
在037的认知里,白狐的存在似乎从一开始就和D6、和职责绑定在一起。
她从未想过,她也曾是一个孩子,也曾听过母亲的摇篮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