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行,只有三个字,笔尖却划破了纸张。
“......好累啊......”
037的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让她无法呼吸。
她终于明白,这不是简单的疲惫。
从那天起,037的生活重心彻底改变,她不再试图用喧闹去驱散阴霾,而是学会了静默的陪伴。
她会在白狐长时间僵坐在主控台前时,悄悄走过去,什么都不说,只是将自己的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传递一点点微不足道的体温。
她会在白狐无法完成简单的自我护理时拿着梳子,用最轻柔的动作一遍遍为她梳理,梳齿划过失去光泽的银发,037的心也跟着一抽一抽地疼。
她盯着白狐进食,在她对最基础的营养液都表现出本能的抗拒时,用带着哭腔却努力维持平稳的声音哀求,“妮娜莎,就一口,好不好?”
她甚至接管了白狐的入睡,当白狐在深夜依旧睁着空洞的双眼,无法入眠时,037会爬上那张窄床。
小主,
不顾那细微的抗拒,固执地从背后抱住她的身体,哼唱着不成调的安眠曲,直到感觉到身前僵硬的躯体一点点地放松下来,传来微弱却规律的呼吸声。
可是,坚强好难。
尤其是在她发现白狐开始出现轻微的自毁倾向时。
白狐会忽略身体最基本的警报,比如长时间不饮水导致的脱水警告,或者持续工作直到核心体温异常。
她仿佛对自己的这具躯壳,也失去了所有的关心和连接。
那天,037看到白狐的手无意识地按在尖锐的金属桌角上,用力到指节发白,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
037冲过去,猛地将那只手拉开,然后用自己的双手紧紧握住。
那双手,冰冷得没有一丝活气。
037的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大滴大滴地砸落下来,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
她没有发出声音,只是肩膀剧烈地颤抖着,所有的恐惧、压力、无助和快要将她撕裂的心疼,在这一刻决堤。
“妮娜莎......”她哽咽着,声音破碎不堪,把额头抵在她们交握的手上,“求你......别放弃......我在这里......我哪里都不去......”
她语无伦次,反复重复着这几句话。她不知道那片黑暗能否听见,她只是本能地、用自己全部的意识和存在去呼喊。
她像一个在黑暗中紧紧拉着另一个不断下坠的人,自己的力量也在飞速流逝。
深夜,当确认白狐终于陷入不安的睡眠后037会独自走到主控室无人的角落,靠着冰冷的金属墙壁,缓缓滑坐在地上。
她抱着自己的尾巴,把脸埋进蓬松的毛发里无声地流泪。肩膀因为压抑的哭泣而剧烈颤抖。
她不能发出声音,不能让别人知道,尤其是不能让白狐知道
她唯一的支撑,也并非坚不可摧。
她感到孤独,一种置身于人海却如同身处荒原的极致孤独,所有的重量都压在她一个人肩上,她不能倒下。
一天,037在帮白狐整理她几乎不再动用的私人储物柜时,发现了一个熟悉的黑色金属盒子。她犹豫了一下,再次打开了它。
里面,那些她编织的毛线球、那朵压干的的小花、那张模糊的合影,依然静静地躺在黑色绒布上。只是,在它们旁边,多了一张粗糙的纸片。
纸上没有图片,只有用指尖蘸着某种深色痕迹,用力划出的扭曲线条。那些线条纠缠在一起,像是挣扎,像是嘶吼,又像是一个不断下坠的漩涡。
“累......”
“对不起......037......”
037忽然听到一阵布料的摩擦声,猛的回过头,却看到白狐将自己的军刀架在了自己的颈侧,那双冰冻的眼眸静静的看着037。
她说......
“......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