雾气稀薄,前路却更加绝望。
姚兵统领拓跋野率领的精锐如同一堵铁壁,封死了庞稚部队最后的生路。后方,王方的喊杀声越来越近。一千士兵经过连番苦战,早已疲惫不堪,阵型摇摇欲坠。
副将浑身是血,嘶声道:“先生!您带一队精锐突围吧!我们断后!”
庞稚看着这些追随自己出生入死的将士,他们眼中虽有恐惧,但更多的是决绝。他忽然笑了,那笑容里没有了往日的讥诮,只有一片平静。
“我庞稚,还没有让手下替我去死的习惯。”
他拍了拍副将的肩膀,力道很轻,却重若千钧。“听着,带着还能动的弟兄,向东南方向那片乱石滩撤。记住,无论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回头。”
“先生!”
“这是命令!”庞稚的声音陡然严厉,随即又放缓,“放心,我还不想死在这儿。贾胥和那蛮子,还没资格给我陪葬。”
他的眼神太过镇定,副将虽然满心疑虑,却不敢违抗,只能红着眼眶,组织残兵向指定的方向撤退。
拓跋野冷眼看着这一切,并未阻拦。在他眼中,那些残兵已是瓮中之鳖,而庞稚,才是他必取的首级。
“庞先生,何必做困兽之斗?”拓跋野的声音带着漠然,“投降,或可留你部下性命。”
庞稚没有理会他。他深吸一口气,那口气仿佛抽走了周围所有的声音。他缓缓闭上眼,内视自身。
(体内源力如同江河,奔流不息。但此刻,他要做的,是点燃这条江河。)
(马秧那病秧子,这时候应该在骂我吧?骂我又逞强……)
(可惜,这次可能真让他骂对了。)
(不过,能拉上这么多姚狗和贾胥的阴谋陪葬,倒也……不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