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身旁瘫倒在地的少年相比,他倒还勉强能站立。

那少年已完全瘫软如泥,口舌僵硬,双眼上翻,状若癫痫发作。

少年显然受到了极度的惊吓。

在场众人皆低头垂目,眼中闪烁着不同程度的震惊之色。

先前进来的两支队伍迅速分散开来,目光如鹰隼般扫视着妃雪阁每个角落。

确认安全后,领队才示意壮硕的轿夫们将八抬大轿稳稳落地。

轿夫们纷纷退后跪伏,无人敢抬头张望。

唯有轿前两名彪形大汉与一名黑衣人依然挺立。

两名护卫面露凶相,周身散发着危险气息,令人不敢靠近。

而那黑衣人则静立如松,纹丝不动,更显深不可测。

究竟是何等人物藏在这华贵轿中?

此乃何人?人群中响起怯生生的询问。

知情者慌忙捂住问话者的嘴:噤声!此乃燕国最有权势之人——大王的亲叔父,执掌生杀大权的雁春君!

全场顿时鸦雀无声。

这正是陆翰先前提及的燕国巨擘,其权势犹在韩国姬无夜之上。方才口出狂言者,滚出来!护卫厉声喝道。

雅间内某人闻声瘫跪于地,颤声道:末将宴懿不知君上驾临,罪该万死!乞求宽恕!

这位白日里在陆翰手下吃了败仗的大将军,此刻面如死灰。

他在燕国虽权柄在握,却终究不及眼前这位真正能一手遮天的人物。

偏生不巧,他方才的怒火,正发泄在了最不该冒犯的人身上。

轿中传出雁春君平静的嗓音,仿佛无事发生。

宴懿却已汗湿重衣。

同朝为官多年,他深知这位大人的秉性——越是云淡风轻,杀意越是汹涌。末将万死!求大人开恩!头颅撞击地面的闷响在厅内回荡,众人屏息凝神。

在这燕国,触怒雁春君之人从无善终。将军言重了。雁春君轻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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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笑声让宴懿面如死灰,末将该死!罪该万死!

寒光乍现。

左侍卫的剑锋已抵住宴懿咽喉,一线血珠缓缓渗出。

这位顶尖高手出手之快,宛若鬼魅。赵舞冠绝天下,雪女姑娘更是个中翘楚。雁春君的声音响彻妃雪阁,话锋却忽然一转,不过宴懿将军冒犯了姑娘,他的生死...不如由姑娘定夺?

满座哗然。

这看似礼遇的言语里,分明藏着试探。

雪女轻抚云袖:妾身不过舞姬,岂敢僭越?何况妃雪阁只谈风月,不论刑狱。

暗处的陆翰暗自赞许。

这番回答既避开祸水,又守住立场,堪称滴水不漏。

在场众人亦纷纷颔首称是。

雁春君的随从们认为雪女的拒绝是对主人的不敬,言辞间似乎暗含讥讽之意。放肆!

一名侍卫立刻按住剑柄欲动手,却被雁春君抬手制止。

轿帘微动,显露出这位权贵的真容。

紫袍金冠的雁春君面带微笑,眼中却闪烁着危险的光芒。不谈国事,只说风月?

他冷笑道:看来倒是本君冒犯了?

众人闻言皆心惊胆战,唯独雪女依旧神色淡然,沉默以对。

场中气氛凝固片刻后,雁春君召回攻击宴懿的侍卫。

捡回性命的宴懿连连叩首谢恩,而雁春君的注意力早已转向雪女。久闻雪女姑娘才貌双全,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说着命人呈上一壶血色美酒:此乃西域珍酿广寒光,特邀姑娘共品。

侍卫敏捷地跃上飞雪雨花台,将酒杯奉至雪女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