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熙凤迟疑片刻,低声道:

只是策哥儿虽年纪尚小,身量却已长成。若在家守孝三年……

这位凤辣子与寻常女子不同,做事向来干脆利落。

既然决心斩断凌策的念想,便打算彻底了断。

近日躲着凌策,就是怕他再生心思。

此刻她甚至甘愿舍弃生意分红,只求彻底划清界限。

贾母怔了怔,随即笑道:不过是个孩子......

老太太,宝玉不也是个孩子么?

这话一出,贾母的面色顿时难看起来。

在她心中,宝玉是最疼爱的孙儿,即便做错事也不该被人指责。

凤姐见状忙道:老太太,我是说连宝玉这样的好孩子都被带坏了,何况策哥儿?

宝玉从前哪有这般性子?定是外出多了,被坏人引诱。

策哥儿更是如此,他常出府走动,接触的人更杂,那些官员什么事做不出来?若真被带坏了......

贾母迟疑片刻,仍摇头道:不可!策哥儿若离开贾府,诸多不便!别忘了凌家的情分!

若他真走了,外人会如何看待贾家?到时贾家如何自处?

再说策哥儿知书达理,自有主张,断不会被人带坏。

凤姐嘴角微抽,

心想知书达理之人会惦记二婶子?!

单看他院里三个丫鬟,如今都在孝期......

可这事如何说得出口!

无论是香菱她们的事,还是自己的事,都难以启齿!

难道要说自己夜夜听墙根听得睡不着?

还是要说被时,凌策说的那些露骨情话?

还唤她小凤儿......

见贾母不允,她一时无计可施。

只得暂且避开凌策,

否则这层窗户纸捅破,真不知如何收场。

凌策听闻二人对话,暗自叹息。

不愧是凤辣子,对救命恩人都这般狠心!

不过也好,说明她心里已有些动摇......

正好借离京之机行事,也好撇清干系。

正思忖间,湘云携惜春走来。

见二人额上沁着汗珠,便知方才玩得尽兴。

凌策取出帕子为惜春拭汗,笑问:玩得可开心?都跑出汗了!

湘云自擦着汗,爽朗道:四妹妹非要拉你同玩!我说你定不会去,一个大男人总混在我们姑娘堆里做什么?

四妹妹却说你肯定会去,我不信!我们打了赌,我怕她使诈,你说,去不去?

惜春拽着凌策胳膊撒娇:策哥哥来嘛!你来当老鹰抓我们!

凌策嘴角微抽,心想堂堂宗师要装作抓不到她们,未免太累!

轻揉惜春发顶,温声道:我这般厉害,当老鹰多无趣?是不是?

你先和她们玩会儿,待玩累了,我单独陪你玩,就咱们俩,不带旁人。

小惜春双眸闪亮,连连点头,早把与湘云的赌约抛到九霄云外......

湘云叉着腰笑得前仰后合:如何?跟我打赌必输无疑吧!

策哥哥,李姐姐为何总不见人影?我都好几日未见她了。

凌策神色肃然:她正在闭关修炼,不许旁人打扰,我也多日未见了。

湘云拖长声调哦——了一声。她对李寒衣向来钦佩有加,在贾府时就常去寻她玩耍,那些天马行空的问题常惹得李寒衣啼笑皆非。听闻李寒衣闭关,当即压低声音道:那我们轻声些,莫要惊扰林姐姐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