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若需丁忧守孝之人效力,常会降旨征召入仕。
此举非但不违礼法,反令应征者声名鹊起。
承元帝亦不解为何选中凌策,莫非因其身旁有宗师相随?抑或与贾家等四族有关?
......
宁国府中。
凌策望着憨态可掬的香菱,失笑道:你来陪四妹妹同住,我回府后何人服侍?
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这三个俏丫鬟日日伺候,如今他连更衣都不愿亲自动手。
香菱虽看似懵懂,又好贪睡,但伺候人的本事却样样精通。
如今袭人、晴雯随侍可卿,香菱伴着惜春,倒让他形单影只。
总不好让孙三娘与李寒衣来伺候,她们哪懂得这些贴身丫鬟的精细活计......
香菱娇声道:待四姑娘安寝后,奴婢再回去伺候爷。晨起梳洗完毕,再来便是。
凌策轻抚其面颊,莞尔道:既不忍晴雯、袭人奔波,又怎舍得让你劳累?不如我去禀明老太太,暂且在此小住几日。
如今朝务繁杂,莫说户部侍郎林如海,就连贾政亦难告假。
宁国府前院已定由贾芸、贾蔷支应。贾蔷虽不成器,贾芸却是个得力之人。
凌策摇头笑道:这几 且陪着四妹妹,她只带了一个丫鬟,难免寂寞。你与小角儿、小吉祥作伴,也好让她开怀些。
香菱嘟嘴应道:那......好吧。
她虽爱同惜春玩耍,却更舍不得离开凌策枕席。
将香菱送至惜春处后,凌策便折返西府。
夜色已深,即便要留宿,也须先向西府老太太知会一声。
荣庆堂内。
探春正凝神聆听贾母讲授治家之道。她时常被唤来,贾母随性而讲,全凭她自行记录整理。
忽闻丫鬟通传:小侯爷到!
探春惊得跳起欲逃,惹得贾母笑骂:慌什么?在我屋里,他还敢闹你不成?遂命鸳鸯出迎。
探春双颊飞红,暗想那冤家当着人前自然不敢,可若独处时......
贾家如今只剩贾琮、贾环与宝玉这三个小辈了。
贾琮骤然承袭爵位,言行举止都在模仿贾政的做派。表面看似稳重,骨子里仍透着自卑。这般心性需要时日慢慢 ,只怕中途会误入歧途。
贾环不过是个庶出的冻猫子,原也不值得多费心思。至于宝玉,性子早已定型,再难更改。
贾母原以为贾家子孙虽不算兴旺,到底也有几个。即便没出息的,能安稳度日也罢。谁曾想几场丧事下来,竟只剩下这几个孩子。她一个妇道人家,既不懂教孙子习武骑射,更不善督促科举文章......
正暗自叹息时,忽听凌策行礼道:老太太!
贾母回神,见凌策神色肃穆,探春却仰头望着房梁,不由失笑:好了好了,在我跟前还装模作样。策哥儿这时辰过来,可是有事?
凌策笑着落座:东府丧仪已开始操办,二老爷公务在身不便久留。我想着带宝玉他们去宁正堂接待吊唁宾客。论理原不该我出面,只是宝玉素来厌烦这些,琮兄弟又认不清人脸。横竖我是未来的贾家女婿,也不算逾矩。
探春顿时羞红了脸:胡说什么呢!
贾母却笑道:这哪是胡说?本就是铁板钉钉的事。沉吟片刻又道:方才听说你屋里三个丫头都去东府了,连香菱都陪着惜春。你在这边确实不便。这样吧,在东府暂住几日,让凤丫头给你收拾个院子。只是要谨言慎行,免得落人口舌。
凌策拱手称是:老太太放心。不如让琮兄弟和宝玉同去,彼此也好照应。
这话倒让贾母放下心来:宝玉他父亲管得严,白日去帮忙便罢,夜里还是回来的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