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四人在大华经营数十年,家财万贯,势力通天,别说寻常州县小吏,便是之前的刺史、郡守,但凡有求于他们,或是商议要事,哪一次不是提前清扫厅堂、备好宴席,亲自在门前等候,毕恭毕敬迎入内堂?
向来只有别人等他们、求他们、捧着他们的份,何曾有过他们登门拜访,反而要被晾在大堂里,枯坐等候官员的道理?
落座不过半盏茶的功夫,空气里的尴尬与憋屈便越来越浓。
最先沉不住气的,便是心直口快、素来骄纵的王家主。
他端起茶杯,指尖微微用力,杯底轻轻磕在案几上,发出一声不轻不重的闷响,随即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不满与嘲讽,对着其他三人嗤笑开口。
“哼,我当是什么排场,这节度使大人的官威,倒是比京城的六部大人还要大。”
“我们四人亲自登门,给他这个面子,他倒好,居然让我们坐在这里干等?”
他越说越不忿,声音里带着十足的骄横,全然忘了昨日的忐忑:“说句难听的,如今优州粮价失控、流民难安,他要想稳住局面、安抚民心,本就是有求于我们粮商,是他需要我们配合降价、稳定市面。”
“如今倒好,反倒摆起架子让我们等他,既然他这么不识趣,等会儿见了面,我们就咬死了,粮价一分都不降,就算降,也只降个三五文应付了事,我倒要看看,他这个节度使,怎么收拾这个烂摊子!”
这话一出,旁边的李家主、张家主立刻对视一眼,纷纷不动声色地点头附和,眼底都闪过赞同之意。
他们平日里也是被人奉承惯了,此刻被晾在大堂等候,心里早已憋了一肚子火气,只觉得这洛阳完全不把他们放在眼里,王家主的话,正好说中了他们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