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番武断浅薄的言论,让左丞相当即微微摇头,神色愈发凝重,立刻出声辩驳,条理清晰地点破其中的本质区别,纠正武将的短视之见。
“蝲蛄将军此言,实在太过偏颇,目光太过短浅!”
左丞相语气沉稳,逻辑缜密,缓缓剖析道:
“往昔我北邙征战,皆为边境局部摩擦、疆域拉锯争夺战,从未有过灭国吞朝的全盘布局。”
“彼时两国交战,百姓战败之后尚有退路,即便故土被占、家园沦陷,亦可逃亡他国、迁徙他乡,有落脚安身之地,自然不会以死相搏、全民死战。”
“可今时不同往日!此番我北邙举国出兵,两百万大军压境,意图横扫大华腹地、鲸吞其三分之二国土,行的是覆灭王朝、改换天地的灭国大计!”
“大华上下,上至士族官吏,下至黎民百姓,人人都看透了我北邙的终极意图。国破家亡之下,他们退无可退、逃无可逃!身后无寸土可依、无后路可走,唯一的生路、唯一的底气,便是拼死抵抗、奋起反杀!”
他加重语气,掷地有声地道出核心要害:“正因我军一路烧杀屠掠、不留余地,断了百姓所有苟活的念想,才逼得全境万民同仇敌忾、誓死反抗!”
随即,左丞相给出稳妥的安抚治理之策,与武将的铁血屠戮手段形成鲜明对比。
“治理属地、收服民心,从来不是靠杀戮可以完成的。杀人终有尽时,大华万民数以十亿计,我军区区两百万人马,如何杀得完、屠得尽?”
“百姓所求,不过是安稳度日、养家糊口。无论谁坐江山、谁掌天下,平民百姓终究要纳税务农、安分度日。”
“我军若能摒弃旧习,延续大华原本合理的税收规制,不额外加重百姓赋税,不随意苛待、欺凌民众,甚至适度减免战乱地区税赋、安抚流民、恢复民生,给百姓一条活路、一份安稳,久而久之,民心自然可安、属地自然可稳。一味杀伐震慑,只会自取灭亡,彻底激化矛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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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静静听着二人争辩,文武政见相悖、攻守理念相悖,将眼下北邙大军的内部弊病暴露得淋漓尽致。
北邙女帝静静听完全部争辩,秀眉紧紧蹙起,眼底闪过浓重的失望与愠怒。
她执掌北邙朝政、运筹伐华大局,早已明令军纪、三令五申,严禁大军滋扰百姓、肆意屠掠。可前线将士屡教不改,依旧我行我素,彻底打乱了她的全盘战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