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女侠饶命

看着他对火折子好奇不已的样子,看着他脸上那陌生的懵懂,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着,又酸又涩。

阳哥哥忘了,他什么都不记得了——不记得洛家的血海深仇,不记得他们“兄妹”的名分,也不记得她只是他身边的一个丫鬟。

方才情急之下,她谎称是他的未婚妻,本是权宜之计,怕他起疑,更怕这突如其来的陌生感将两人彻底隔开。

可此刻看着他毫无防备的笑脸,她忽然生出一丝隐秘的欢喜——或许,就这样也好。

他忘了过去,她也不必再恪守那些规矩,他们可以像寻常的未婚夫妻一样,在这乱世里相互依靠,活下去。

可这欢喜里,又掺着浓浓的惆怅。若是有一天,他想起了一切呢?想起洛家的惨状,想起娘的死,想起她并非他的未婚妻,想起她这荒唐的谎言……他会不会怨她?会不会觉得她趁人之危,玷污了洛家最后的清白?

火光噼啪作响,将她眼底的情绪照得明明灭灭。她悄悄拢了拢被火烤得半干的衣角,不敢再深想,只将目光重新投向跳动的火焰,仿佛要从那温暖的光里,汲取一点面对未来的勇气。

洞外的雨还在下,洞内的火越烧越旺,将两个年轻的身影紧紧裹在一片小小的暖意里,只是这暖意之下,藏着各自的心事,像洞外的雨雾一样,朦胧而沉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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洞外的雨渐渐歇了,只剩下檐角(洞口边缘)偶尔滴落的水珠,敲在石地上发出单调的声响。火堆的火势弱了下去,只剩下几缕青烟袅袅升起,却依旧散发着余温。

洛阳和刘娇儿并排靠着洞壁,眼皮越来越沉。

刘娇娇是累极了。一夜之间,家破人亡,生母惨死,从云端跌入泥沼,又在生死边缘挣扎一回,心神早已耗尽。

悲伤像潮水般漫过四肢百骸,压得她连呼吸都觉得疲惫,靠着那点柴火的暖意,意识很快便模糊起来。

洛阳则是又累又闷。体力上的透支倒在其次,心里的郁结才更磨人。

他想不通——别人穿越,不是王侯将相的身子,便是富贵人家的公子,再不济也能落个衣食无忧的安稳去处,偏偏自己穿成了个被灭了九族的漏网之鱼,还一头扎进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荒郊野岭。

前路茫茫,生死未卜,连口热饭都吃不上,越想越觉得憋屈,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昏昏沉沉地也睡了过去。

梦里,他回到了熟悉的夏日午后。小区门口的水果摊前,红瓤的西瓜堆得像小山,摊主正挥着蒲扇吆喝。他蹲下身,拿起一个拍了拍,“老板,这瓜甜不甜?便宜点,我买俩。”

摊主是个微胖的中年男人,闻言咧嘴一笑,露出两排黄牙:“保甜!不甜不要钱!”

正讨价还价间,那老板的脸忽然变了——笑容变得狰狞,眼睛里淬着凶光。

没等洛阳反应过来,一股巨力便踹在他胸口,他“哎哟”一声摔在地上,西瓜滚了一地,红瓤溅得到处都是。

紧接着,一把冰凉的西瓜刀架上了他的脖子,刀刃贴着皮肤,带着令人窒息的压迫感。

老板揪着他的衣领,将他狠狠往上提,嘴里还在嘶吼着什么,可他听不清,只觉得脖子上的刀越来越沉,呼吸都变得困难……

“唔!”

洛阳猛地抽了口气,疼醒了。

眼前没有熟悉的小区,没有西瓜摊,依旧是那个潮湿的山洞。火堆已经彻底灭了,只剩下几块发黑的木炭。

可脖子上的冰凉触感却是真实的——一把锈迹斑斑的大刀横在他颈间,刀刃压得很紧,甚至能感觉到铁皮摩擦皮肤的刺痛。

他下意识地抬头,借着从洞口透进来的微光,看清了眼前的人。那是个穿着劲装女子,长得清秀可人,眼神浑浊而警惕,此刻正揪着他的衣襟,将他往起提。方才梦中的踢踹,竟是这女子的动作!

“嘶——”洛阳倒吸一口凉气,脖颈处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他低头一看,刀刃划过的地方,已经渗出了细细的血珠。

“喂!你干什么?!”他又惊又怒,挣扎着想推开对方,可那女子似乎力气极大,捏着他衣襟的手像铁钳一样,纹丝不动。

这动静也惊醒了一旁的刘娇娇。她揉着惺忪的睡眼,刚睁开眼,便看到了横在洛阳脖子上的刀,和那凶神恶煞的女子。

“啊——!”一声短促的尖叫卡在喉咙里,她吓得脸色惨白,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